他並没有完全信任张衡之，他能察觉得到，张衡之的实力並不弱，只是一直在偽装而已。

只不过並没有点破罢了。

七七则安静地蜷缩在土炕上。

她確实感觉不到寒冷，也不用睡觉，但还是闭上了眼睛。

她偶尔会翻个身，怀里紧紧抱著那个空椰奶瓶子和木盒。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主屋传来了细微的动静，似乎是张天明师徒还在整理东西。

低低的交谈声隱约可闻，但听不真切。

九叔心神微动，却並未刻意去探听。

长夜漫漫，终於在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时，被打破。

天色还未亮，只是东方天际透出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九叔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敛，一夜的打坐並未让他感到疲惫。

他轻轻推醒了秋生和文才。

两人迷迷糊糊地醒来，揉著眼睛，感受到空气中的寒意，都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师父，天还没亮呢……”

文才嘟囔著。

“时辰差不多了，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九叔沉声道。

这时，门外也传来了张衡之的声音：“林道长，诸位，热水已经备好，可以用些早饭了。”

眾人走出厢房，只见张衡之已经在外屋准备妥帖。

一盆热气腾腾的洗脸水，桌上摆著几个刚热好的粗面饃饃和一碟咸菜。

张天明也已穿戴整齐，手持一根磨得光滑的盲杖，站在院中，仿佛在“眺望”即將破晓的天空。

秋生和文才有些不好意思，九叔道了谢。

“山里寒气重，多吃些，才有力气赶路。”

张天明转向九叔他们的方向，温和地说道。

眾人简单洗漱，就著咸菜吃了饃饃。

七七依旧只喝了几口九叔递过来的清水。

准备停当，张衡之背起一个鼓鼓囊囊的行囊，里面显然装满了准备的物资。

他依旧穿著那身洗旧的短褂，但腰间多掛了一个小巧的布袋，里面似乎装著符籙之类的东西。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门窗，然后走到师父身边，低声道：“师父，都准备好了。”

张天明点点头，对九叔道：“林道友，我们这便出发吧。”

推开院门，一股清冽乾燥的寒气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村庄还笼罩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只有零星几户人家亮起了微弱的灯火，空气中瀰漫著柴火和晨霜的味道。

张天明手持盲杖，步伐稳健地走在前面，他对这条路似乎极为熟悉，每一步都落在实处，仿佛脚下有眼睛一般。

张衡之紧隨其后，小心看顾著师父。

九叔带著七七和徒弟跟在后面。

秋生和文才搓著手，呵出白气，既兴奋於即將开始的探险，又对传闻中的黑山和寒寺心存一丝畏惧。

七七被九叔牵著，迈著小小的步子。

她抬起头，看著前方引路的盲眼老道和那个对她態度古怪的青年，又看了看手中抱著的木盒，粉色眼眸在熹微的晨光中，依旧是一片纯粹的懵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