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於进一步深化改革开放激发市场主体活力的若干措施》（以下简称《若干措施》）以省委省政府联合文件的形式正式下发。

文件措辞严谨，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改革锐气，依然在汉东省各级官场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有人振奋，认为汉东终於要动真格；有人观望，怀疑这阵风能刮多久；也有人暗自牴触，琢磨著如何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化解这些“麻烦”政策。

陈立言没有坐在办公室里等待匯报，他选择了主动出击。

他的调研行程表排得满满当当，目的地不再是发展势头良好的京州、吕州，而是连州这样转型艰难的老工业基地，以及一些民营经济活跃但抱怨“隱性壁垒”眾多的地市。

在连州，他亲自参加了“老工业基地焕新计划”的启动大会。面对台下那些眼神中带著期盼、也带著疑虑的国企干部和职工代表，他没有空谈大道理。

“省里设立的转型基金，不是撒胡椒麵，更不是『唐僧肉』。”陈立言语气严肃，“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用在能真正提升竞爭力、带动就业的项目上。连州市要拿出壮士断腕的勇气，淘汰落后產能，同时，也要拿出求贤若渴的诚意，引进新技术、新管理、新业態。”

他当场点名了几家正在洽谈智能製造升级项目的企业，要求市里成立专班，提供“保姆式”服务，確保项目儘快落地。“我们要让连州的工人，不仅能找到饭碗，还能端上技术饭、创新饭！”

在另一个以民营经济著称的江州市，陈立言召集了二十多位民营企业家座谈，其中就包括之前那位敢於直言的王启明。这一次，企业家们的发言更加具体，也更大胆。

“陈省长，文件说『非禁即入』，但我们去申请一个燃气特许经营资质，还是被各种理由卡著，说我们资质不够，经验不足。”一位能源领域的企业家抱怨。

“银行贷款名义上对我们开放了，但实际审批时，对我们的抵押物要求比国企苛刻得多，利率也上浮不少。”另一位製造业老板嘆气。

王启明也发言了，他提到了自己的新技术：“陈省长，我们公司的传感器技术已经通过了中试，性能达到国际先进水平，但本地的大型国企还是不愿意採购试用，寧愿用国外更贵的產品，说怕担风险。”

陈立言一边听，一边记录，脸色凝重。他意识到，《若干措施》的条文下去了，但一些职能部门和官员脑袋里的“围墙”还没拆，市场隱性壁垒依然坚固，那种对民营企业“不信任”、“不放心”的思维定势，才是改革最大的绊脚石。

座谈会后，他临时改变行程，直奔江州市政府服务中心，突击检查“营商环境条例”的落实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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