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请到我办公室说话！”

童乐山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沙哑和急切，他快步上前，甚至顾不上寒暄，压低了声音道。

他几乎是半请半推地將林弦引向自己的办公室，那姿態，与三天前那个还能保持矜持和审视的总编判若两人。

一路穿过开放办公区，林弦能敏锐地感觉到，整个报社的气氛都显得有些异样。

编辑记者们虽然都在自己的工位上，但不少人都在交头接耳，眼神中带著紧张兴奋，还有一丝不安。

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显得格外刺耳，接电话的员工语气大多充满了无奈和应付。

“王教授，您先別激动，我们只是报导『疑似』。”

“李会长，消息来源我们暂时不能透露......”

“对，是的，我们理解您的质疑...”

“张编辑，我们真的没有炒作...”

隱约传来的通话片段，已经清晰地勾勒出京朝早报此刻所处的风暴中心。

终於进了总编办公室，童乐山反手就將门紧紧关上，仿佛要將外面所有的喧囂和压力都隔绝开来。

童乐山一屁股瘫软的坐在椅子上，疲惫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

“林先生，您看到今天的报纸了吧？”

童乐山的声音带著苦涩。

林弦点了点头，將自己买来的那份《京都早报》轻轻放在茶几上，那头版標题依旧醒目。

童乐山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从今天凌晨报纸开印，第一批上市开始，我这办公室的电话...还有报社的总机，就几乎没停过！快要被打爆了！”

他伸手指著门外，手指微微颤抖：“您刚才进来也听到了吧？全是打电话过来质疑的，骂街的，看笑话的！

还有红学圈的那几位泰斗，直接打电话过来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说我『利令智昏』『玷污经典』『为虎作倀』！

反正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了。

以前几个合作多年的老友，也发来信息，语气委婉点的是劝我赶紧澄清道歉，撤下不实报导。

不委婉的，直接就说我老糊涂了，被骗子耍得团团转！”

童乐山抓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猛灌了一口，试图滋润干得发痛的喉咙。

“同行就更不用说了，表面上是关心，话里话外全是嘲讽，等著看我们京朝早报怎么把这齣闹剧收场！

这才一个早上啊，我感觉我这辈子接的骂，都没今天一上午多！”

童乐山诉说著，脸上的疲惫之色更浓。

今天他所承受的可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劳累，更是精神上承受的巨大压力。

作为一家老牌报纸的总编，声誉几乎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现如今，居然有人敢质疑他！

这一次难道真的要把自己口碑砸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