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儿，著相了。”

长眉僧平和的声音响起。

这声如同洪钟大吕，又似佛陀拈花一笑时的梵唱，轻抚白星混乱的心神。

清凉平和之意涌入，不断涤盪著滋生的心魔。

痛苦与愤怒依旧存在，却被这声佛號赋予了某种奇异的“秩序”。

种种负面情绪如百川归海般，疯狂涌向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的念头：

变强！

不计代价地变强！

强到足以横扫一切敌，强到能够踏平曲月教，强到有能力救回所有在乎之人！

若他们已遭不测，那便让整个曲月教...血债血偿！

这个念头是如此强烈、如此纯粹，以至於白星周身的气息都隨之变得凌厉。

明心见性，执念已成。

方才那种奇异的感觉再次涌现，並放大了十倍、百倍！

整个世界——呼啸的山风、流淌的云气、蓬勃的草木、大日的温暖...天地的一切，都仿佛感知到了他心中那强烈、纯粹到极致的意志，並与之產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振。

它们不再是“主动靠拢”，而是仿佛本就与他一体，此刻在白星强烈意志的召唤下，欢呼雀跃地回应。

这种感觉...浩瀚、博大、亲切...

只要白星愿意，仿佛就能调动这天地间的一丝力量，就能融入这方天地，成为它的一部分。

白星怔住了，沉浸在这种玄之又玄的奇妙状態中。

“此乃『天人合一』。”

长眉僧適时开口，解开了白星的疑惑。

“天人...合一？”

白星喃喃著重复。

这便是眉心魂窍之后的，末流境界的尽头，那仅有传说难有实例的境界？

“...需大毅力、大悟性、乃至冥冥中的一线机缘，才有机会叩开此门...

“...一旦成就天人合一，根基之雄厚、潜力之磅礴，绝非前两者可比...”

韩景春的教导还歷歷在目。

“看来你已知晓此境。”长眉僧徐徐道，“寻常武者修士，需功力臻至化境、心境圆融无瑕，方有那縹緲无踪的机会触得此境。

“老衲我便是如此。”

他话锋一转：“然，你之情况尤为特殊。

“你因骤逢剧变，心神遭受极大衝击，悲愤绝望之下神魂意念凝聚至极致纯粹之境地。

“阴差阳错之下，引动了眉心魂窍之力，並以此为桥强行撬动天地法则，也达成了天人合一的状態。

“不过此实乃执念所化，並非正道。

“执念愈深，与此方天地共鸣愈强。但沉溺其中心魔丛生，或许亦会反遭天噬。

“是福是祸，老衲亦难断言。”

白星默然。

自己这所谓的“天人合一”，並非大机缘之下灵光一现所得，而是用极致的痛苦与执念换来的、一把燃烧生命的双刃剑。

但，那又如何？

只要能获得力量，只要能救回大家...

纵使化身修罗永墮无间，他也在所不惜！

长眉僧神情悲悯，似乎洞悉了他心中所想，仅是幽幽一嘆：

“然你此刻心念已坚，执根深种，非外力可解。强要你放下，反损道基。

“也罢，既然如此便顺其自然，便走一步看一步罢。”

他微微侧身，枯槁面容隱约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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