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衙门里的尘埃 大乾法医:开局惊懵当朝宰相
怎么答,都是错。
顾长风笑了,提起桌上的旧茶壶,为郑玄空了的杯子续上水。
“下官是来学东西的。”
“学东西?”郑玄笑了,仿佛听见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这里,除了尘埃,还能学什么?”
“学尘埃。”
郑玄端著茶杯的动作,顿住了。
“尘埃?”
“尘埃会落下。”顾长风的声音平静,却仿佛带著重量,“落在功过是非上,落在被遗忘的枯骨上。我想看看,这满屋的尘埃下面,究竟埋著多少秘密。”
郑玄浑浊的眼底,第一次,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他死死盯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像在重新认识他。
平静,谦和,却深不见底。
“你想看卷宗?”郑玄直接问。
“是。”顾长风点头,“下官初来乍到,想从故纸堆里,探探本寺的深浅。”
“好,好一个探探深浅!”郑玄站起身,重重將茶壶顿在桌上,“库房的钥匙,在山羊鬍那。告诉他,老夫准了!”
走到门口,他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传来。
“但老夫得提醒你。”
“鸿臚寺的卷宗,比人心里的鬼,还多。”
“有些人,在里头看了一辈子,最后,自己也变成了鬼,变成了尘埃。”
话音落,人已远去。
顾长风望著他的背影,眼神幽深。
这位老寺卿,看穿了。
但他没点破,而是给了他一把钥匙。
一把,通往过去的钥匙。
顾长风找到山羊鬍,传达了郑玄的命令。
山羊鬍的脸上写满不忿,却还是老大不情愿地,从腰间解下一长串锈跡斑斑的钥匙,扔了过来。
“后院,库房,自己找!”
“好几年没开过门了,呛死在里头,可別怪我!”
顾长风握著那串冰冷沉重的钥匙,走入后院。
库房的巨型铜锁,早已被铜绿覆盖。
“咔噠。”
试了数次,锁开了。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纸张腐烂与尘土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能將人的呼吸都堵住。
门內的景象,让顾长风的瞳孔,也为之一缩。
这不是房间。
这是由卷宗和档案,堆砌出的巨大坟墓。
无数书架直顶房梁,密密麻麻塞满了发黄的纸卷,像一具具枯骨。
光线从高窗射入,形成一道道光柱,亿万尘埃在光柱中狂舞。
这里,埋葬著大乾开国以来,每一次朝贡,每一次册封,每一次与四方诸国的交锋。
这里,是帝国的另一部兴衰史。
一座被时光遗忘的宝库。
顾长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多看,多想,多找找。
他找对地方了。
他信步走入,目光如电,飞速扫过一个个书架上褪色的標籤。
他的法医本能,让他对一切与“死亡”、“失踪”、“意外”相关的字眼,有著超乎寻常的敏感。
终於,他从一个角落的书架顶层,抽出一卷落满灰尘的档案。
吹开封皮上的积尘,一行小篆映入眼帘。
“宣德元年,秋。金帐王庭使团入京,献宝马百匹,求娶公主。帝不允,使团滯留三月,无功而返。”
顾长风的视线,死死锁住“滯留三月”四字。
他翻开卷宗。
通篇都是迎来送往的繁文縟节,枯燥乏味。
可就在卷宗末页,一处用淡墨標註的、几乎被忽略的记录,让他的心臟猛地一跳。
“使团副使,阿古拉,因水土不服,病卒於馆驛。火化后,骨灰由其部下带回草原。”
病死?
还是一个来自草原、身体强健的使团副使?
最后,还被迅速火化,连尸骨都未留下?
顾长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对於一个法医而言,没有尸体的死亡,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而结尾批註只有两个硃批的红字"去向?"。
这应该就是皇帝陛下让他找到案子了。
他將这份卷宗,小心翼翼地,揣入了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