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碾碎的风骨 大乾法医:开局惊懵当朝宰相
雅间的门关上,窗外朱雀大街的喧囂,便死在了窗外。
何文静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那张俊美无儔的脸上,血色正在一点一点褪去,变成一种玉石般的惨白。
顾长风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他的耳朵里,然后在他脑中炸开。
脸面。
还是命?
他从小捧读的圣贤书,墨跡犹新,那些“捨生取义”、“君子风骨”的道理,曾是他身体里最坚硬的骨头。
现在,这些骨头,正被一双看不见的手,一寸一寸地,捏碎。
他想怒斥。
他想掀翻桌案,指著顾长风的鼻子,痛骂他无耻之尤。
可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沙子,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看著顾长风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威胁,没有嘲弄,甚至没有一丝情绪。
那是一种纯粹的、漠然的陈述。
像是在说,天要下雨。
像是在说,人会死。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吐出一个“不”字,明天,大理寺阴冷潮湿的詔狱,就会成为他新的归宿。
而他的老师,他所效忠的清流,为了自保,甚至会第一个站出来,痛斥他勾结乱党,自取灭亡。
这才是现实。
他读过的所有书里,都没有写过这样的现实。
“噗通。”
一声闷响。
何文静的膝盖,毫无徵兆地软了下去。
那袭纤尘不染的蜀锦长衫,就这么狼狈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扬起一圈微不可见的尘。
他不是在跪顾长风。
他是在跪自己。
跪那个已经死了的,坚信书中自有黄金屋,自有顏如玉,自有天地正道的,天真的何文静。
“我……退……”
两个字,几乎是从牙齿和血肉的缝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他的头颅,无力地垂下。
那根撑了他二十多年的笔直脊樑,在这一刻,塌了。
吴谦站在一旁,只觉得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起,黏腻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八品官服的內衬。
他看著自己的侄子。
这个年轻人,没拍桌子,没亮兵器,甚至没提高过一次声调。
他只是平静地讲了一个道理。
就让一位名满京华的天之骄子,一位將“风骨”二字看得比命还重的清流才俊,跪在了地上。
这不是杀人。
这是……在活生生掏出一个人的心。
“很好。”
顾长风脸上依旧寻不到半分波澜,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理所应当。
他將那份早已备好的退婚书,和一方鲜红的印泥,轻轻放在何文静面前的地板上。
“签字,画押。”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
何文静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手。
那只曾被无数人称讚过的,比女子还要白皙修长的手,那只本该用来书写传世文章的手,此刻抖得不成样子。
他狠狠咬住自己的嘴唇,浓重的血腥味在口腔里炸开。
最终,他还是握住了那支笔。
笔尖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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