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姓顾的南人，用一场伏击，让父汗看到了南人的软弱可欺。”

“呼兰那个杂种，用一张嘴，让父汗看到了『坐山观虎斗』的可能。”

“而我呢？”

拔都指著自己的鼻子，自嘲地笑道。

“我这个蠢货，只知道往前冲，结果，输光了父汗给我的所有本钱。”

“在父汗眼里，我现在，就是一条，连看门都嫌碍事的，废物！”

哈丹沉默了。

他知道，拔都说的，是血淋淋的，事实。

“不。”

拔都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拿起那把弯刀，在手中，挽了一个刀花。

“我拔都，不是废物。”

他那双赤红的眼睛里，那股单纯的暴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徒在押上全部身家性命前的，疯狂与决绝！

“父汗看不起我，觉得我只会用蛮力。”

“呼兰那个杂种嘲笑我，觉得我是一头蠢熊。”

“好！”

“那我就用我自己的方式，用我们草原勇士，最古老，也最荣耀的方式，去告诉他们！”

“谁，才是真正的，黄金家族的子孙！”

他走到墙边，一把扯下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铺在地上。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玉门关之后，那片广袤的，属於大乾王朝的，腹地之上！

哈丹看著他的动作，瞳孔，猛地一缩！

“大王子！您……您想做什么？！”

“做什么？”拔都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呼兰那个杂种，不是喜欢玩『坐山观虎斗』吗？”

“那个姓顾的南人，不是喜欢玩『关门打狗』吗？”

“那老子，就陪他们玩一把大的！”

他用沾著血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线！

那条红线，绕过了戒备森严的玉门关，穿过了鸟不拉屎的千里戈壁，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直直地，插向了，大乾援军主力的，心臟！

“老子要带著你们，去把南人皇帝派来的那支援军，给老子，撕成碎片！”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没了乌龟壳的南人，在我黄金家族的铁蹄之下，到底是什么货色！”

“大王子！不可！”哈丹彻底被这个疯狂的计划，给嚇到了。

“这……这是在找死啊！”

“千里奔袭，孤军深入，我们没有补给，没有后援！一旦被南人的大部队缠住，我们这五千人，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那又如何？！”拔都一把揪住哈丹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瞪著他。

“哈丹！你告诉我！”

“我们现在，还有退路吗？！”

“是留在这里，眼睁睁地看著呼兰那个杂种，登上汗位，然后，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我们？”

“还是，跟著我，去赌那最后一次！”

“贏了！我们就是草原的英雄！父汗会亲自，把汗位，交到我的手上！”

“输了！”

拔都的眼中，闪过一丝，悍不畏死的疯狂。

“……那也比，死在自己人的阴谋里，要痛快得多！”

哈丹看著拔都眼中那团，足以焚尽一切的火焰。

他沉默了。

许久。

他缓缓地，单膝跪地，將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末將，愿隨大王子，死战！”

“好！”

拔都鬆开手，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壮与决绝。

他將那把弯刀，高高举起。

“传我將令！”

“全军，轻装简行！”

“三日之后，隨我，踏平南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