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白马坡的风沙 大乾法医:开局惊懵当朝宰相
他知道。
他不需要再做什么。
只需要他的存在,就足以將这十万大军,死死钉死在白马坡!
而他,將成为凭一己之力扭转整个战局的草原英雄!
他甚至能看见父汗讚许的脸,看见呼兰那个杂种惊愕嫉妒的表情!
无与伦比的满足感充斥胸膛。
他感觉,自己已经站在了人生的巔峰。
对峙,进入第三天。
王远和他的十万大军,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牛,焦躁,却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结成一个巨大的圆阵,水泄不通。
也寸步难行。
山樑上,拔都的苍狼大旗依旧高高飘扬。
草原骑兵每日只是在远处游弋,不时发出挑衅的嚎叫,却从不靠近。
他们就像一群围著牛群打转的狼。
充满了耐心,和残忍的戏謔。
王远已派出数波信使求援,但他知道,远水救不了近火。
他现在就是个瞎子,一个聋子。
他不知道玉门关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眼前的敌人究竟有多少。
这种未知,正在折磨所有人。
“將军,不能再等下去了!”副將终於忍不住,“我们的粮草,撑不过十天!再耗下去,不等敌人来攻,我们自己就先乱了!”
“那你说怎么办?!”王远暴躁地吼道,“衝出去?你知道外面有多少敌人吗?万一这是圈套,我们这十万人就是给人家送菜!”
副將沉默了。
將军说的是对的。
谨慎没错。
可这种谨慎,正在慢慢將他们拖入死亡的深渊。
……
山樑之上。
拔都愜意地躺在虎皮毯子上,喝著抢来的美酒。
这几天,是他这辈子最舒坦的日子。
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看著山下那些南人,像没头的苍蝇一样折磨自己。
这种將十万大军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感觉,比攻下一百座城池还要满足。
“大王子。”
哈丹掀开帐帘,脸上带著一丝古怪的神色。
“怎么了?”拔都懒洋洋地问,“是不是山下那些南人,又有什么新花样了?”
“不是。”
哈丹摇头,从怀中取出一支尾羽漆黑的令箭。
“是……是大汗的,紧急军令。”
拔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猛地坐起身,一把夺过那支令箭。
当他看清令箭上,那个用鲜血写成的,属於巴图尔汗的私人印记时。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金帐王庭最高等级的血色军令!
非王庭遭遇灭顶之灾,绝不动用!
王庭……出事了?!
“发生了什么?!”他的声音因为惊骇而变得尖利。
哈丹的脸上,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大王子……”他的声音在抖,“三天前,玉门关守军……一支数千人的南人骑兵,绕过了我们的主力,突袭了……突袭了王庭牙帐……”
“什么?!”
拔都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手中的酒杯,“哐当”落地,摔得粉碎。
“南人……突袭了王帐?”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哈丹艰难点头,“粮草輜重,被烧毁大半。王公贵胄,死伤惨重……”
“领头的,就是那个,叫顾长风的南人书生。”
顾长风!
那个將他玩弄於股掌之上,让他蒙受奇耻大辱的南人书生!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寒意,从拔都的脚底板,直衝头顶。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天大的傻瓜,一个跳樑小丑!
他在这里,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是扭转战局的英雄。
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对方棋盘上,一枚用来调虎离山的,愚蠢的弃子!
对方真正的杀招,根本就不在这里!
“大王子,”哈丹的声音,將他从无尽的屈辱与愤怒中拉回,“令箭上只有一句话。”
“什么话?”拔都的声音,乾涩无比。
哈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念道:
“拔都,带上你的人,立刻,滚回来!”
滚回来。
不是回援,不是驰援。
而是,滚。
拔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能想像得到,父汗在下达这道命令时,那张脸上,是何等滔天的怒火,是何等刺骨的失望!
他所有的功劳,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一个笑话。
“传令!”拔都猛地抬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烧著足以焚尽一切的疯狂火焰!
“全军集结!”
“立刻!马上!回援王庭!”
“大王子!不可!”哈丹急忙劝阻,“我们连续奔袭五日,早已人困马乏!此时强行军返回,將士们撑不住!更何况,来路不明,万一南人设有埋伏……”
“埋伏?!”拔都一把推开他,状若疯魔地咆哮道,“老子现在,还怕他妈的埋伏吗?!”
“父汗的王帐都被人点了!老子要是再晚回去一步,你信不信,父汗会亲手扒了我的皮!”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唯一的生机,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內,赶回王庭,用敌人的鲜血,去洗刷自己的耻辱,去平息父汗的怒火!
“走最近的路!”拔都翻身上马,用刀背狠狠抽在马臀上!
“一天之內,必须赶到黑风口!”
哈丹看著拔都那疯狂的背影,再看看地图上,那条標註著“黑风口”的,狭长而又险峻的峡谷。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
那条路,是所有路线中,最短,却也最危险的一条。
两边,皆是悬崖峭壁。
是天然的,绝佳的,埋伏之地。
他想再劝,可看著拔都那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模样,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只能长嘆一声,翻身上马,带著那支同样疲惫不堪的军队,跟隨著他们的主帅,一头扎进了那片,通往未知的,死亡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