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的战机，因为巨大的惯性，从“眼镜蛇”的下方，无助地冲了过去。

他所有的能量都在刚才那个疯狂的拉升中耗尽，此刻的他，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的美人，毫无防备地，將自己最脆弱的后背，完完整整地暴露在了周京泽的机头之前。

他完了。

林峰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甚至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待著机身被撕裂的剧痛。

但预想中的炮弹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短促、清脆、极富节奏感的“噠、噠噠、噠”声。

林峰猛地睁开眼。

他看到，一连串明亮的曳光弹，像一群金色的萤火虫，擦著他的座舱盖，在他眼前不到十米的地方，拉出绚烂的轨跡。

这是……打偏了？

不！

不对！

观战大厅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大屏幕上，从周京泽的主视角看去，林峰的战机就是他的画板。

而他的30毫米机炮，就是他的画笔！

第一串点射，在空中画出了一道圆润的弧线。

第二串点射，在弧线下方，点出了两个圆点。

第三串点射，勾勒出一个椭圆形的鼻子和两颗大鼻孔。

……

一笔一划，精准到了极致！

那每一发足以撕裂钢板的炮弹，此刻却温顺得像画家的笔触，在虚空中，一丝不苟地进行著创作。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几秒。

当最后一发曳光弹在空中熄灭时，一个由弹道勾勒出的、巨大的、正在咧嘴傻笑的……猪头图案，清晰地悬浮在林峰的座舱之前。

滑稽，又残忍。

观战大厅里，死寂一片。

赵挺脸上的狂热和希望，一寸寸地凝固，最后垮塌，变成了一片灰败。他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了座位上。

牛犇和陈默，面面相覷，最后，牛犇憋了半天，只挤出两个字：“臥槽……”

前排的將星们，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震惊、错愕、难以置信，最终，都化作了一种哭笑不得的复杂神情。

用j-10c的机炮，在天上画画？

这小子……

是个艺术家啊！

千里之外，李振国司令看著屏幕上那个清晰的猪头，沉默了许久，终於，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周京泽的j-10c，在完成这幅“大作”之后，优雅地拉起机身，与林峰的战机错身而过。

一道平淡、清晰，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遍了整个观战大厅，也传进了林峰的耳朵里。

“你输了。”

话音落下。

林峰呆呆地看著座舱前那个由炮弹画出的猪头，它仿佛在嘲笑他所有的努力，嘲笑他所有的骄傲。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从骨髓里渗透出来的、名为“绝望”的冰冷。

他寧愿被当场击落一百次。

也不愿承受，这般诛心的羞辱。

“嘀——”

系统判定，林峰的战机因为飞行员失去操控意志，进入“坠毁”流程。

屏幕上，他的战机化作一团数据流，消散了。

而那个猪头，还在空中，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