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堂。

寂静，只持续了一秒。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上百台相机组成的闪光灯矩阵，像一片被引爆的白色雷区，瞬间吞没了整个主席台。

“快！拍陈院士！他昏过去了！”

“钱立群！给我一个钱立群的特写！他的脸！”

“推他一下！问他现在是什么感受！”

记者们疯了。

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鯊鱼，推倒了脆弱的隔离带，践踏著彼此，冲向主席台。

一个刚才还在高喊“骗子滚出去”的年轻男记者，此刻一马当先。

他把一个印著“焦点追踪”logo的话筒，几乎塞进了钱立群的嘴里。

“钱教授！请问您如何评价这次伟大的科学革命！”

“作为旧时代的见证者和……失败者，您对『京泽定律』的未来有什么看法？”

“您会向周京泽院长道歉吗？！”

钱立群的身体，在原地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失神地看著那个话筒。

他张了张嘴。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溅在了那个年轻记者雪白的衬衫上。

“啊——！”

现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两名穿著白大褂的校医，在保安的拼死保护下，衝上台，將已经彻底失神的陈景明和口吐鲜血的钱立群，用担架抬了下去。

闪光灯，追著担架，一路拍到了礼堂门口。

主席台上，那几十位联名的老教授，还像一排兵马俑，僵在原地。

他们的世界，崩塌了。

几位之前態度摇摆，只是被裹挟著签了名的老教授，此刻脸色煞白。

他们对视一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们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挤了出去，找到了正被刘工和孙和平搀扶著的张喜军。

“张……张老……”

一位物理系的教授，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那张往日里写满威严的脸，此刻堆满了谦卑和乞求。

“我们……我们之前，是猪油蒙了心！”

“我们……能不能……去研究院……旁听一下？”

“我们给周院长端茶倒水都行！”

张喜军的眼眶还是红的。

他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扶著刘工的胳膊，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不配。”

那几位老教授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

北航校园內网论坛。

那封由钱立群发起的《致全国同仁的公开信》，还高高地掛在首页。

只是，下面的评论区，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世界。

“我宣布！从今天起！京泽院长就是我唯一的爹！”

“前面的！別抢！我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我错了！我有罪！我昨天还骂他是骗子！求周院长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我去锅炉房扫厕所行吗？”

“截图组何在？！把昨天所有骂过周院长的人，id和发言全都掛出来！让他们社会性死亡！”

一个id叫“物理系小王子”的用户，是昨天带头衝锋最狠的一个。

此刻，他正疯狂地，一条一条地刪除著自己昨天的发言。

【周京泽这种学术垃圾，就该被钉在北航的耻辱柱上！】——刪除。

【坐等超算爆炸！炸死那个神棍！】——刪除。

【我用我的人格担保，他要是能成功，我直播倒立吃屎！】——刪……刪不掉了。

那条评论下方，已经有了十几万条回復。

第一条，就是他自己的高清证件照。

和一张刚刚被p出来的，他倒立著，面前放著一坨马赛克的图片。

配文是：“兄弟，开饭了。”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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