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宿舍里，一台笔记本电脑，被狠狠合上。

……

校长办公室。

王明德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他刚刚掛断了不下二十个来自各路媒体、兄弟院校、甚至国外研究机构的电话。

每一个，都在问他关於“京泽定律”和那位神秘的“周院长”的事。

他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就在他以为可以喘口气的瞬间。

桌上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又响了。

王明德的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颤抖著手，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是一个平静，却不带一丝温度的中年男声。

是教育部高教司的李司长。

“王校长。”

“嗯，刚才的直播，我们都看了。”

“很精彩。”

王明德的冷汗，又下来了。

“李司长，我……”

“王校长，你不用解释。”

李司长的声音，依旧平静。

“经部里研究决定，关於北航上报的『第六代战机空气动力学重点实验室』项目，以及未来三年的所有新增教育经费预算……”

“暂时，先放一放。”

“等你们学校……內部的学术风气问题，整顿清楚了，我们再重新评估。”

“嘟……嘟……嘟……”

电话，掛断了。

王明德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那张昂贵的真皮椅子上。

完了。

他知道，“重新评估”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因为周京泽的胜利而得到奖赏。

反而因为这场胜利引发的滔天巨浪，和北航在这场风暴中展现出的失控。

而受到了最严厉的惩罚。

他仰起头，看著天花板。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请神容易。

送神……难啊！

……

锅炉房。

这里，和校园里任何一个喧囂的角落，都像是两个世界。

依旧是那股浓郁的机油和铁锈味。

依旧是那座由废铜烂铁堆成的垃圾山。

刘工和孙和平，正指挥著几个新招来的工人，搭建那个简陋到可笑的熔炉骨架。

他们脸上的兴奋和狂热，还没有褪去。

牛犇蹲在角落里。

他把一个破油桶立起来，挡住自己的身体。

他偷偷摸摸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台老旧的智慧型手机。

屏幕上，正是北航的论坛。

他看著那些把“泽哥”吹上天的帖子，看著那些把钱立群和陈景明骂得狗血淋头的评论。

他那张憨厚的脸上，咧开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真带劲！

他点开了一个被顶到最高的帖子。

他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傻笑。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不远处。

那座由废弃发动机机箱和扭曲钢板堆成的“王座”上。

周京泽嘴里叼著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乾草根。

一条腿，隨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

他闭著眼睛，迎著午后温暖的阳光。

睡得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