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地窖里的冷光落在洛莉泛著水光的眼睛上，和当初泰伦在黄昏里的模样渐渐重叠。

泰伦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涩意，声音带著压抑的沙哑：

“我会听话的。”

汉克眼底的狠戾瞬间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得逞的笑意。

汉克没再多说，转身伸手拧开铁锁，“咔嗒”声在寂静的地窖里格外清晰。

他侧身让开门口，朝泰伦抬了抬下巴，语气恢復了几分商人的熟稔：

“走吧，现在就去骑士训练场，別让战士们等久了。”

汉克率先迈步往石阶上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目光扫过泰伦怀里缩著的洛莉，语气带著点似是而非的“体谅”：

“这样也好，在联邦，万一洛莉的身份暴露了，以后终究还是要来荒野討生活的——这里没人会查什么『变形兽来源』，反而自在。”

泰伦抱著洛莉的手臂骤然收紧，灰狼的鬃毛被他抓得微微发颤。

他垂著眼，盯著脚下的碎石，喉结动了动，最终只低低应了一声：

“是。”

汉克这话像根针，戳中了他藏了多年的软肋——洛莉的身份从来都是悬在他头顶的刀，他再清楚不过，联邦的平静只是暂时的。

汉克见他没反驳，嘴角勾了勾，转身继续往上走：

“走吧，早开始早適应。”

泰伦跟在后面，脚步有些沉，每走一步，石阶上的潮气都顺著鞋底往上渗，像地窖里的寒气还缠在身上。

泰伦和洛莉，刚踏出地窖，正午的阳光就晃得他眯起眼——原来地窖里的昏沉全是石壁遮挡，外面的天空亮得刺眼，阳光洒在黑石空地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洛莉下意识往泰伦怀里缩了缩，灰狼的鬃毛在阳光下泛著浅灰的光泽。

汉克走在前面，带他们来到科林和奈德带领狗头人在巨石堆开闢的骑士训练场。

沿途能看见三三两两的狗头人扛著铁矛走过，见了汉克都低著头往旁退。

走了约莫半刻钟，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场地，地上散落著断裂的木靶和石屑。

二十几头墨纹岩豹蜷在场地边缘的巨石旁打盹，爪子偶尔伸出来，颳得黑石地面冒火星；八条石化巨蜥则趴在另一侧，鳞甲泛著黑曜石的质感，趴在巨石上像融进去似的。

场地中央，一群怪物战士等候著——最前头站著个两米高的龙脉狗头人，全身遍布厚实的赤红鳞片，长有双翼，手里握著柄三米长的炼金鹿矛，正是6级战士石屑。

它身侧挨著两个衬托矮小的狗头人，身高刚过一米二。

一个扛著符文钉锤，是5级战士岩牙。

另一个握著和石屑同款的炼金鹿矛，是5级战士土矛。

再往后，两个三米五高的山地食人魔杵在那儿，像两座小土山。

左边的握著柄2米长的符文铁铲，铲刃上还沾著碎石，是6级战士铁锅。

右边的扛著根碗口粗的符文铁矛，矛身布满血色符文，是6级战士铁钉。

二十几个狗头人狩猎队小头目则簇拥在后面，手里握著石斧或短矛，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泰伦怀里的洛莉，带著点警惕的好奇。

洛莉察觉到那些目光，往泰伦怀里又缩了缩，灰狼的耳朵贴在背上，喉咙里滚出极轻的呜咽。

泰伦抬手摸了摸她的鬃毛，目光扫过场中的怪物们——这些傢伙的武器都泛著魔法光泽，显然不是普通的荒野怪物，比他预想的强多了。

汉克带著泰伦走到场地边缘，便抬手朝中央那群怪物虚指，开始介绍石屑、铁锅、铁钉、岩牙、土矛，石化巨蜥、墨纹岩豹。

观察到更多信息的泰伦，眉头就皱了起来：骑士不是骑兵，是双方互相藉助力量，共同成长——如他战斗时会展现兽类特徵，洛莉战斗时会使用战士技能。

而达成“心灵相通”便是骑士的基础，这要求双方要么都有较高智慧，要么双方有著很好的相性。

比如狼人的狼骑士，双方都有狼的特徵，还会说狼语，哪怕没有“心灵相通”都能正常交流，没到6级也是一个狼骑兵。

而现在训练场的情况是，石化巨蜥如果配合狗头人，除了最前方的龙脉狗头人石屑，都差距太大，石化巨蜥不太可能看上狗头人，达成“心灵相通”。

墨纹岩豹如果配合山地食人魔，倒也勉勉强强，如果配合狗头人，虽没什么负面效果，但也没什么关联。

“主事，现场的狗头人大多不適合成为骑士，倒是可以让食人魔多来些，特別是那晚的双头食人魔，和石化巨蜥相性很好，成为骑士问题不大。”

汉克闻言，摩挲著雕花法杖，视线飘向场地远处，像是在回想什么：

“你说的双头食人魔，是食人魔族长铁锁。”

“它早前一门心思想当法师，后来因为科林的表现，这劲头就歇了不少，直到一周前见了迈克的表现，又重新燃起热情。”

“铁锁现在一有空就去找科林学习土系法术，它的另一个头铁桶没有时间来成为骑士。”

汉克说著收回目光，语气带著些命令，对泰伦说道：

“狗头人能教就教，至於食人魔，我之后找铁锁提提，让它多派些食人魔过来。

泰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著场中那些对比石化巨蜥极为弱小的狗头人，心里清楚这是在浪费时间，可一想到洛莉还在怀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现在没有反抗的资本，只能先顺著汉克的意思来。

洛莉像是察觉到他的不开心，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呼嚕声，尾巴也重新缠上他的手腕，带著点暖。

泰伦深吸一口气，抬手摸了摸洛莉的耳朵，心里想：就算再难，也得先撑著，只要洛莉没事，总有机会离开这里。

汉克见他没反驳，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朝场地中央走去，先从空间戒指取出十一瓶铁锈魔药递给石屑等人，才说道：

“那个人类就是骑士教官泰伦，灰狼叫洛莉。”

“这铁锈魔药，20天后先给洛莉喝一瓶，今后每个月固定喝一瓶——你们记著互相提醒，要是不確定她喝没喝，就多灌一瓶。”

“要是魔药不够了，就去找托德拿。”

石屑点点头，举起炼金鹿矛，朝后面的怪物战士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岩石摩擦，那些怪物战士立刻站成歪歪扭扭的队列，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泰伦，带著点好奇，又带著点警惕。

泰伦抱著洛莉，慢慢走到场地中央，阳光照在他的背上，却没什么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