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之家，哪有绝对的和平，一直在暗流涌动。

父皇的年迈，子嗣的“空缺”，都成了潜在的风险。

楚昭在禹州的举动。

虽然暂时掀不起大浪，但也不得不提防。

思及至此，楚嵐思绪有些混乱，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只是抬眸问道：“母妃，您回绝了沈全？”

“自然是婉拒了，只说需得思量，也要问问你的意思。”

萧蔷道：“到时候隨便找个理由拒了就是，但嵐儿，纳妃之事，你確实不能再一味推脱了。即便不做样子，也得有个说法，堵住悠悠眾口，安父皇和朝臣之心。”

楚嵐当然知道母亲说的是实情。

可她如何能“纳妃”？

思索间，语气带著一丝疲惫：“母妃，您的意思，儿臣明白了。此事关係重大，牵扯甚广，非儿臣一人可决。容儿臣……回去与夫君商议一番，再行定夺。”

萧蔷心中瞭然，也鬆了口气。

她知道，秦夜机变百出，总能想出应对之策。

这七年来，也早已看清，自家女儿这艘大船，真正的舵手，往往是那位隱在幕后的秦夜。

“也好，你们夫妻二人好好商量。”

萧蔷点了点头，又叮嘱道，“不过嵐儿，无论你们最终决定如何，都要早做打算。楚昭在禹州的动作，不会停止。朝中的目光，也会一直盯著你的东宫。这『无子』的名头，终归是个隱患。”

“儿臣明白。”

楚嵐起身，郑重的向萧蔷行了一礼，“多谢母妃提点。”

从承香殿出来，楚嵐漫步在宫廷迴廊下。

脑海中回想著楚天恆荒唐的提议，楚昭隱晦的挑衅，朝臣潜在的观望……

又不禁想起，与秦夜和孩子们在一起的温馨时光。

风儿的沉稳，华儿的乖巧，还有夫君那总能让她安心的眼神……

然而，朝堂之上的风刀霜剑，却总是不肯放过她。

“哎！”

楚嵐嘆了口气。

在她看来，最美好的时光，依旧是在云州，身为云澜的日子。

奈何好景不再……

……

回到东宫书房，楚嵐屏退左右，独自坐在案前。

她在等秦夜。下朝后，秦夜通常还会处理一些紧急公务。

但很快就会过来。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书房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秦夜推门而入，依旧是一身丞相官袍，身姿挺拔。

只是眉宇间带著一丝处理政务后的倦色。

“嵐儿。”

他唤了一声，走到楚嵐身边，见楚嵐脸色不对，很自然的伸手替她按了按太阳穴，“怎么了？可是母妃那边有什么事？”

楚嵐闭上眼，感受著秦夜指尖传来的温度和力度，心中的烦闷消散了些许。

她侧身，轻轻靠进秦夜怀里，將萧蔷所说的事情，以及楚昭在禹州的动向，细细地说了一遍。

秦夜闻言，按摩的动作慢了下来。

等到楚嵐全部说完，手上又恢復了动作，似乎並没有当成一回事。

“夫君，你怎么看？”

楚嵐缓缓仰头，看著秦夜问道。

“呵……”

秦夜轻笑一声，道：“楚昭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广纳妻妾，开枝散叶？他以为这是养猪比赛，数量多就能取胜？”

“噗！”

楚嵐闻言，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秦夜也是忍俊不禁，继续说道：“至於纳妃……这更是无稽之谈，大不了我出面拒了就是，嵐儿不必担心。”

楚嵐微微頷首，道：“舜华那边还好说，就怕父皇还会想別人，父皇年事已高，最看重的便是江山传承，子嗣问题，確实是他的一块心病。而且，让沈全去找了母妃，说明父皇对此事极为看重。我们……该如何应对？”

秦夜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缠绕著楚嵐的一缕青丝，脑中飞快地思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