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镇就如同那种被因为人口大量流失而被渐渐废弃的小镇一样，路边的房屋大多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偶尔有窗帘缝隙中，似乎有目光一闪而过，但当他们看去时，又空无一物。

街角的便利店货架上摆满了商品，却空无一人，连收银员也不在店里，收银机敞开著，里面还有零钱。

“看这个。”

格温从地上捡起一份被风吹落的旧报纸，头版標题赫然是：“黑涡镇纺织厂关闭，失业潮席捲小镇”，一看日期竟然是十几年前的。

“难道这里的时间也是停滯的？”

李维凑过来，用鼻子嗅了嗅报纸，“嗯，陈年油墨味，非常正宗，年份没问题。”

继续前行，他们来到了一个略显开阔的小广场。

广场中央有一个乾涸的喷水池，池底积满了腐烂的树叶，应该很久没有人来打扫了。

四周散落著几张锈蚀的长椅，唯一显得有点生机的是广场边缘一家小店橱窗里透出的暖黄色灯光。

那是一家店面不大的店铺，招牌上用略显幼稚的字体写著“黑涡陶瓷体验坊”。

橱窗里陈列著一些造型朴拙、色彩鲜艷的手工陶器。

无论是歪歪扭扭的杯子、还是表面有指纹痕跡的碗碟、甚至是几个看起来像抽象小动物的摆件，都有著统一的特徵——逆时针涡旋。

所有的陶器都像是在画圈一样，用它们的胚体展现著一圈又一圈的涡旋。

在这片死寂的小镇上，这间透著光、充满手工痕跡的小店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吸引人。

“有灯光，可能有人。”

布鲁斯低声道，操控轮椅靠近，透过玻璃门向里望去。

“也可能不是人。”

布鲁斯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店內空间不大，摆著几张陶艺工作檯，墙上掛著围裙和各种陶艺工具。

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扎著马尾辫、繫著沾满顏料的围裙的女孩正背对著门口，低头专注地拉著坯。

陶轮还是手动的那种，时不时就要用棍子拨动几下让它转的更快。

她的动作很熟练，但做出来的陶坯形状却有些怪异，像一个扭曲的、蜗牛壳。

李维昂首挺胸，直接推门而入，门上的铃鐺发出清脆的响声。

“欢迎光临......”女孩头也没回，声音温和但带著一丝疲惫，“隨便看，体验拉坯五十一位，烧制另算。”

当她转过身，看到进来的这一群奇装异服、还拖著个盖著塑料布的板车的“残疾客人”时，明显怔住了，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似乎对奇怪的事物有著异乎寻常的接受程度。

“你们......也是来体验陶艺的？”

她迟疑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