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旧梦新忧 穿越晚唐:从田奴到第一权臣
故人提及亡者,更添无限伤感。
周怀恩拭了拭眼角,忽然起身,对著裴度深深一揖:“裴兄!如今朝堂,豺狼当道,忠良受屈!我周怀恩自知才疏学浅,但亦不愿与那些宵小同流合污,玷污一身清白!求裴兄看在往日情分,看在···看在素心妹子的份上,拉老哥一把!”
“若能官復原职,哪怕只是个閒差,老哥也感激不尽,日后定唯裴兄马首是瞻!”
他言辞恳切,甚至带上了几分的哀求。
罢官待参的滋味不好受,不仅仕途断绝,更可能累及家人。他如今所能想到的唯一希望,便是刚刚回京、看似重获圣眷(至少表面如此)的裴度。
裴度看著老友落魄哀求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他深知周怀恩能力有限,且性子有些软糯,並非能与之共谋大事之人,况且当时蒙冤落狱之时,周怀恩的所作所为也让裴度心中有所厌恶,但毕竟相交多年,当时落狱,实也有难言之隱,念及旧情,尤其是提到文素心,他终究硬不起心肠。
“怀恩兄请起。”
裴度扶起他:“此事···容我斟酌,如今局势复杂,我亦初回京城,需得寻个稳妥时机。”
周怀恩闻言,虽未得到明確承诺,但见裴度没有直接拒绝,已是千恩万谢,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方才离去。
送走周怀恩,夜已深沉。
裴度独自站在廊下,望著淅淅沥沥下起的夜雨,心中充满了惆悵。
故人凋零,朝纲崩坏,內忧外患,这一切,岂是一人之力所能挽回?
而与前厅的压抑沉重截然不同的是,裴度后院一处雅致的小轩內,却是另一番光景。
慕容良伤势未愈,不宜久坐,文茹雪便陪他在此休息。
窗外雨打芭蕉,声声清脆,烛光之下,文茹雪正小心翼翼地给慕容良背后的伤口换药。
她的动作轻柔至极,指尖微凉,触碰到慕容良的皮肤,却带来一阵灼热感。
慕容良背对著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呼吸,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还疼吗?”文茹雪轻声问道,语气里满是心疼。
“好多了,华老的药很是灵验。”慕容良说得有些扭捏,並非全是伤势缘故,更是因这静謐氛围下,与她独处的不自在和···心动。
背后伤口的药很快的换好,文茹雪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他身旁,拿起一件他的外袍,就著灯火,细细缝补上面被利刃划破的口子,针线在她手中穿梭,嫻静而美好。
两人一时无语,只有烛火噼啪和窗外的雨声,气氛却丝毫不显尷尬,反而流淌著一种无声的温情。
“小时候,我娘也常在灯下这样缝补衣裳。”
文茹雪忽然开口说道,眼中带著怀念:“那时日子虽苦,但心里是安稳的。”
慕容良心中一动,想起自己前世的童年和此生早已模糊的记忆,隨即看向眼前专注缝补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等这一切了了,”他轻声缓缓说道:“我带你离开长安,去找个安静的地方,江南也好,蜀中也罢,开一间匠铺,或者几亩薄田,平平淡淡地过日子。”
文茹雪缝补的动作顿住了,抬头看著慕容良,在烛光的映照之下,她眼中满是惊喜,还有些许的羞涩:“真的?”
“真的!”慕容良深情地看著她,“我不求闻达於诸侯,只求···与你一世安稳!”
简单的话语,却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动人。
文茹雪脸颊飞起红霞,低下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心中如同喝了蜜一般甜。
她轻轻“嗯”了一声,继续手中的针线,那针脚却比方才更加细密整齐,仿佛在编织著一个关於未来的、美好的梦。
窗外夜雨渐骤,敲打著屋檐,仿佛预示著京城即將到来的滔天剧变。
然而在这一方小小的温暖天地里,却只有少年少女初绽的情愫在静静流淌,与外面的暗潮汹涌、尔虞我诈,形成了鲜明到令人心悸的对比。
这片刻的寧静与温馨,如同暴风雨前最后的美好,珍贵得让人不忍触碰。
而他们不知道,一双隱藏在雨夜深处的眼睛,正透过窗欞的缝隙,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隨后无声无息地退入黑暗,向著皇城的方向疾行而去。
山雨,已然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