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请先歇息，晚饭时老僧再来唤你们。”觉明合十告辞。

“师父且慢。”许砚叫住他，“在下想在寺中隨意走走，不知可有何处不便？”

觉明微微頷首，浑浊的眼珠转向后院的方向：“寺中大多殿宇都已荒废，尤其是后院，除了些残垣断壁，便只剩一堵爬满了野藤的老墙，实在没什么可看的。二位施主若要散心，在前院走走便好。”

许砚心中一动，面上不露声色，点头应下。

待觉明走远，阿秀才不安地问：“大哥哥，这个和尚……我感觉怪怪的。”

“確实古怪，但暂无恶意。”许砚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不过小心为上。你先在房中等我，我去去就回。”

“不要！”阿秀立刻拉住他，“我一个人害怕，跟你一起去。”

许砚思忖片刻，同意了。

两人走出客房，在寺中閒逛。

这慈恩寺占地颇广，几座偏殿早已荒废，除了那口古井，最让许砚在意的，便是觉明轻描淡写提及的古墙。

他在后院一角停下脚步。

这里，草木的气息与別处截然不同，带著一种过分的、近乎贪婪的生命力。

顺著感觉望去，一面被碧绿藤蔓完全覆盖的古墙映入眼帘，在这片枯败的寺院里，唯独这面墙生机勃勃，藤上甚至还点缀著不知名的小，显得格外妖异。

“过去看看。”

许砚带著阿秀靠近古墙，藤蔓虽密，却未完全封死墙面，透过叶隙，能隱约看到墙体上似乎刻著什么。

他好奇心起，伸手拨开一片藤蔓。

只一眼，许砚的呼吸便是一窒。

墙上竟是一副壁画！

画中是一名赤足仙女，长发如瀑，衣袂飘举，姿態出尘。

可诡异的是，她光洁的脚踝，竟被一只从画面下方探出的墨色利爪死死扣住！那爪子青筋暴起，指甲锐利如鉤，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邪气。

本该是惊恐万分的场景，画中仙女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惧色，反而掛著一抹淡然、甚至可以说是悲悯的微笑。

“好奇怪的画，”阿秀凑过来看，“仙女姐姐被抓住了，为什么她在笑呀？”

许砚没有回答，他的心神已被那幅画彻底攫取。

四周的一切都在褪色、远去，唯有眼前的壁画愈发鲜活。

他仿佛能看到仙女的衣裙在微风中拂动，那双含笑的眸子深处，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邀请著他。

一种莫名的渴望自心底升起，他的手臂竟有些不受控制，缓缓抬起，指尖不受控制地朝那冰冷的墙面探去。

“大哥哥！”

阿秀的尖叫仿佛一根冰冷的针，猛地刺入许砚混沌的意识，將那片瑰丽的幻象扎得粉碎。

他猛然回神，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已悬在壁画前，离那仙女的脸庞不过寸许，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你怎么了？”

“你刚才一动不动地看著画，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反应。”阿秀的眼里满是后怕，“这画肯定有古怪！”

许砚猛地收回手，眼神瞬间恢復清明，他二话不说，攥住阿秀的手腕，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走！”

他拉著阿秀快步离开。

走出几步，许砚还是没忍住回头望了一眼。

夕阳的余暉正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那面绿意盎然的古墙，此刻看来，神秘得令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