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一个该记住的人 言出法随的我被狐娘盯上了
汉子只评价了这么一句,便没再多问。
他吃饭极快,三两下扒完了碗里的粥,用手背抹了下嘴,重新扛起了沉重的铁镐。
“我叫石铁。”
他丟下自己的名字,算是正式接纳了他们。
“你们伤得不轻,从这儿到最近的镇子,还得走两天,今晚就在这儿歇著吧。”
“多谢石大哥。”
许砚由衷感激道。
石铁点了下头,没再言语,转身走回青黑色岩石前,抡起铁镐,继续单调而充满力量的凿击。
“鏘……鏘……鏘……”
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再度於山坳中迴响。
许砚靠著石头,小口喝著第二碗粥,目光不由自主投向名叫石铁的汉子身上。
他总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股特別的气息。
一种常年与山石为伴,才沉淀下来的厚重与苍凉。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被凿击的岩石上。
岩石表面已被凿出一个成型的轮廓,碑首圆润,碑身平整……
分明是一块墓碑的雏形。
阿秀又喝了半碗粥,小肚子撑得圆滚滚,苍白小脸也透出一丝红润。
她悄悄凑到许砚耳边,用蚊子般声音问。
“大哥哥,那个大叔……是在给自己做墓碑吗?”
阿秀稚嫩的声音,像一根细针轻扎在许砚心上。
他望向石铁的背影。
汉子每一次挥镐精准而沉稳,削落的石屑大小几乎一般无二。
这不仅是蛮力,更是千锤百链出的手艺。
许砚的目光在墓碑和石铁壮硕的背影间来回移动,心中不由生成寒意。
一个活人,在为自己准备后事?
许砚喝完碗里的粥,感觉力气又恢復了些。
他拄著树枝慢慢站起,走到石铁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看著。
石铁恍若未觉,依旧专注於手上活计。
汗水沿著古铜色脊背滑落,混著山间尘土,他整个人仿佛从这山石中生长出来一般。
许砚看了一阵,才轻声开口。
“石大哥,好手艺。”
“鏘!”
铁镐重重砸在岩石上,迸出一串火星。
石铁停下动作,並未回头。
他抬起粗糙手背抹了把额上的汗,声音低沉传来。
“吃饭的本事。”
“不知石大哥在此雕琢,是为谁立碑?”
许砚斟酌著词句,问出了心底疑惑。
石铁握著镐柄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山坳里重归寂静,只剩下风穿过山石呜咽,以及火堆偶尔爆出轻响。
许砚只是静静等待著。
良久,石铁再次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沙哑。
“一个……该记住的人。”
他说完这七个字,如耗尽了所有气力,不再言语。
他重新提起铁镐,再次挥动,只是这一次,凿击的动作似乎比之前更重了几分,像是在宣泄著什么。
许砚识趣没有再问。
他默默退回火堆旁,心中思绪翻涌。
究竟是何等重要的人,才值得这样一个汉子,在这荒野之中一锤一凿为之立碑?
那块沉默的石碑,虽无一字,仿佛承载了石铁所有的过往,压得这片山坳都沉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