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爱妻寢於斯 言出法随的我被狐娘盯上了
石铁豁然抬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眸里,充满了审视与探究。
许砚坦然迎著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真诚。
“我不会写那些浮华的辞藻。”他轻声说,“就写你,写阿月嫂子,写这座山。”
石铁沉默了。
他盯著许砚看了很久,似乎想从这张文弱的脸上分辨出什么別的意图。
但许砚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最终,石铁缓缓地、郑重地点了下头。
“好。”
许砚心中微松。
他走到那块巨碑前,伸手抚过那冰冷而粗糲的石面。
许砚没有索要笔墨。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稜角分明的坚硬石子。
他闭上眼,石铁三年来日復一日、一镐一凿的画面在他脑中流淌,那个铁打的汉子提起“阿月”时,脸上流露出的无尽温柔,也一併浮现。
再睁眼时,他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手持石子,以指为笔,以心中那股对生命的敬意为引,在那平整的碑面上,缓缓刻画起来。
他的动作沉稳而专注,每一划都仿佛耗尽了他全部的心神。
神思的亏空让他脸色愈发苍白,额角沁出的冷汗並非源於劳累,而是精神力急剧消耗的表徵。
阿秀不知何时也醒了,她和石铁一左一右,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看著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许砚没有刻繁复的碑文,也未用华丽的駢文。
他只在碑的正中,用一种古朴而苍劲的字体,刻下了两行字。
“此山为证,此石为心。”
“爱妻阿月,安寢於斯。”
而在碑的右下角,他又刻下了落款。
“夫,石铁,立。”
简简单单二十个字,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每个字都像是从石头里生长出来,与这块碑,与这座山,浑然天成。
当最后一笔收锋,许砚指间的石子“咔”的一声,迸裂出数道蛛网般的裂纹,最终碎成了几块。
他退后两步,审视著自己的成果,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浅淡的笑意。
石铁缓缓走到墓碑前,伸出那只布满老茧与伤痕的大手,颤抖著,抚摸著碑上那一个个崭新的刻痕。
他没有哭,也没有出声。
只是这个顶天立地的汉子,那宽阔的脊背,此刻却有了一丝沉塌的弧度。
许久,他才转过身,对著许砚,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许砚连忙侧身避开,伸手去扶。
“石大哥,这使不得。”
“使得。”石铁抬起头,眼眶通红,“我替阿月,谢谢你。”
他顿了顿,从腰间解下一个用兽皮缝製的袋子,郑重地塞到许砚手里:“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这份情,我石铁记下了。”
见许砚面色依旧苍白,他才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补充道:“看你的状况,似乎神思有损。往东二十里,有个黑水潭,潭中黑石有养神之效。只是……那地方最近不太平,你们若要去,务必万分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