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铁在碑前佇立良久，身形纹丝不动，仿佛成了山的一部分。

许砚没有出声，用泥土掩埋未熄火堆。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到石铁身后，轻声说：“石大哥，我们该走了。”

石铁缓缓转身，眼中血丝褪去，只余沉淀悲痛的厚重与平静。

“嗯。”

他只应了一声，没有挽留。

萍水相逢，聚散有时。

他將装满烤狼肉的兽皮袋塞回许砚手里，语气不容拒绝。

“路上吃。”

“多谢石大哥。”

许砚郑重接过，將这份情谊记在心里。

“保重。”

石铁只说这两个字，便转过身，重新望向那块墓碑。

许砚拉著阿秀，对著那宽厚背影深深一揖，隨后转身，踏上东去之路。

阿秀忍不住回头，山坳间雾气升起，石碑与那个如山身影，都模糊在晨雾里，再看不真切。

按照石铁指引，两人翻过一道不算高的山樑。

脚下土地渐渐湿软。

空气里，水汽混杂草木腐败气息愈发浓重。

四周树木变得高大稠密，层叠枝叶將天光筛得支离破碎，林间光线昏暗，透著一股压抑。

“大哥哥，这里好安静。”

阿秀压低声音，不自觉攥紧许砚衣角。

確实太静了。

许砚皱起眉，这片林子静得诡异，连鸟叫虫鸣都消失了，唯有风穿过林间的呜咽。

他能感觉到，此地草木都透著一股缺乏生机的萎靡。

“跟紧我。”

他將阿秀护在身后，放缓脚步，每一步都踩得格外小心。

又往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山风骤停，万籟俱寂。

许砚扶著阿秀，拨开身前最后一丛细竹，一潭黑水毫无徵兆地出现在眼前。

水面如镜，色如浓墨，映不出天光云影，只將岸边山石树木扭曲成一团团深不见底的阴影。

许砚目光落在潭边石头上，一丝神思探出，立时感觉到一股细微凉气顺著指尖钻入经脉。

他將手按在一块拳头大黑石上，那股清凉感让他精神一振。

若有足够黑石，调息一夜，效果恐怕能抵得上寻常半月温养。

“这就是石大哥说过的『养魂石』……”

许砚刚想再取几块，身后忽然响起一个软糯嗓音，带著一丝怯意。

“二位……是来此採石么？”

许砚瞳孔微缩，这片死寂山林，连落叶声都听得见，这个少女像是从地里长出来一般，悄无声息就站在那里。

阿秀惊得猛然回身，只见一名穿著青布粗裙的少女立在十步开外。

她样貌清秀，袖口裙边沾满泥污，神色憔悴。

“姑娘是？”

“我叫阿青，是青石镇人。”

少女对两人行了一礼，眼眶泛红，泪珠欲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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