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安顿移民 人在北美罗马,反攻君士坦丁堡
大部分元老在读完之后脸上都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兴奋。这篇文章点燃了他们建功立业,为家族攫取更多土地和荣耀的野心。
“说得好!这才是罗马该有的气魄!”一名年轻的元老激动地对身边的人低语,“我们不能总龟缩在东海岸。”
然而,一些资歷深厚,家族根基在东海岸的保守派元老,脸色却变得凝重起来。
一位元老皱起了眉头。他放下文件,忧心忡忡地对身旁的同僚说:“向西扩张?说得轻巧。这意味著无休止的战爭,无休止的投入。帝国的財政能支撑得起吗?更重要的是,一旦西部出现了新的省份,元老院的权力格局必然会被打破。
我们这些家族的利益,又该如何保障?”
他的同僚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这些新来的爱尔兰人,还有未来可能出现的斯拉夫人,他们懂什么是罗马的传统吗?让他们去开拓疆土,无异於引狼入室。百年之后,罗马还是希腊人的罗马吗?”
而在另一个角落,一名衣著华贵,代表著南方菸草和棉花种植园主利益的元老,眼中却闪烁著精明的光。他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这份宣言背后隱藏的巨大商机。
他用手肘碰了碰旁边一个同样来自南方的盟友,压低了声音。
“看到了吗?向西,越过山脉,就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那里的土地,比我们奥伊戈斯周边的任何一块地都要肥沃。气候也合適。”
他的盟友会意,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你的意思是新的种植园?”
“没错。”种植园主元老的手指在文件上那片广袤的西部平原上轻轻划过,“我们可以推动议案,让开拓者们集中向南方平原迁移。到时候,无论是用奴隶,还是僱佣那些穷困的移民,我们都能在那里建立起比现在大十倍的种植园。菸草,棉花————財富会源源不断地流进我们的口袋。有了財富以及大片以种植园经济为主的土地,我们在元老院中的说话份量也越重。”
“可是,共治皇帝似乎更希望开拓者们自由发展,建立自耕农的村庄。”
“那只是他美好的幻想。”种植园主元老不屑地笑了笑,“在荒野中,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最终,他们还是需要依附於我们这样有实力的人。我们只需要稍加引导,就能让这股向西的洪流,流向我们希望的方向。”
大厅內的討论越来越激烈,不同的利益集团开始盘算,爭论,结盟。
就在这时,那名保守派的老元老站了起来,大声说道:“共治皇帝陛下!我承认,您的这份宣言令人心潮澎湃。但是,作为帝国的元老,我必须指出其中潜在的风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帝国的根基在东海岸,在这里,我们有坚固的城市,成熟的经济,和忠诚的人民。贸然向充满未知的西部大规模扩张,会將帝国拖入一个危险的泥潭!我们对那里的土地一无所知,对那里的土著部落也缺乏了解。万一遭遇惨败,动摇的將是帝国的根本!”
他的话音刚落,一名元老立刻站起来反驳。
“尊敬的元老,您的顾虑,恕我不能苟同!罗马的伟大,从来都不是靠固守城池得来的,而是靠著军团的利剑和盾牌,一步步开拓出来的!难道我们要因为畏惧风险,就放弃上帝赐予我们的整片大陆吗?这才是对罗马精神最大的背叛!”
“说得好!”
“向西去!”
支持的声音此起彼伏。
巴西尔冷眼旁观著这一切。辩论正在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发展。他知道,扩张的诱惑是任何人都无法抵挡的。
最终,在经过了长达一个时辰的激烈辩论后,元老院达成了共识。
《昭昭天命》宣言,將作为帝国的基本国策,向全体公民颁布。
在解决了理论和政治上的问题后,巴西尔立刻开始著手安顿那五六百名爱尔兰移民。
他將所有移民召集到城郊的营地,让帝国官员向他们宣布了帝国的安置方案。
一张埃律西昂地图被掛在木台之上。一名帝国官员手持长杆,为这些一脸茫然的爱尔兰人指明他们未来的去向。
“皇帝陛下的仁慈,將为你们提供三个选择。”官员的声音清晰而洪亮。
他首先指向了地图的北方,五大湖区域。
“第一,是北方的大湖区。那里水源充足,森林茂密,土地虽然需要花力气开垦,但同样肥沃。帝国正在那里筹建新的钢铁工坊,你们可以很方便地获得铁製工具。但那里的冬天,会非常寒冷。”
接著,他的长杆移向了中部,阿巴拉契亚山脉的西侧。
“第二,是中部的山脉西侧。这里距离首都埃律西亚最近,山中有丰富的煤矿,你们不用担心取暖的燃料。帝国將在这里建立一系列的堡垒,为你们提供保护。这里將是帝国向西扩张的桥头堡。”
最后,长杆指向了遥远的南方,密西西比河以东的广阔平原。
“第三,是南方的平原。那里地势平坦,有大河穿行而过,水源充沛,几乎不需要开垦就能耕种。但那里常有风暴。”
官员放下长杆,提高了音量。
“无论你们选择哪里,帝国都將授予每个家庭固定面积的土地的开拓权。只要你们能在这片土地上连续耕作三年,並获得收成,那么在第三年缴纳一笔象徵性的费用后,这片土地的永久所有权,就將归你们所有!”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短暂的喧譁过后,这些爱尔兰移民立刻围成一个个小圈,激烈地討论起来。
一个红髮年轻人,正和他的几个同乡爭论不休。在横渡大西洋的旅途中,他曾是最悲观和多疑的那个。但此刻,面对实实在在的土地许诺,他的心也变得火热。
“去中部!”一个高个子男人大声说,“离首都近,有军队保护,最安全!
我们是第一批,稳妥点好!”
“安全有什么用?好耕作才是第一位。”另一个矮个子反驳道,“要去就去南方的大平原。就算有风暴,一年又能有几次?”
年轻人沉默著,他看著地图,手指在北方的大湖区划过。
“我觉得,该去北边。”他终於开口。
“北边?你疯了?那里冷得能冻掉人的耳朵!”高个子男人不解地看著他。
“我打听过了。”年轻人压低了声音,“北边要建钢铁厂,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那里需要人,需要大量的工人。我们不仅可以种地,还可以在冬天去工坊里干活挣钱。而且,有了钢铁厂,我们就能最先用上最好的型和斧头。开垦土地,会比別人快得多。”
他的分析让同伴们陷入了沉思。
这样的討论,在营地的每一个角落上演。对未来的憧憬,对未知的恐惧,以及小农式的精明算计,交织在一起。
最终,在经过了一整天的考虑和权衡后,选择的结果出来了。
三百多名最渴望安稳,也最信任帝国保护的人,选择了中部的地区。
而剩下的人中,大约一百五十人被南方平原的肥沃所吸引,另外一百多人,则被肖恩说动,选择了充满挑战与机遇的北方。
第二天清晨,选择了中部地区的三百多名移民,便在官员的带领下,踏上了西行的道路。
那些选择去北方的移民,则和南下的人一起,为他们送行。
那名年轻人攥紧了手中那份由帝国颁发的,写著他名字的土地开拓许可书。
这张薄薄的纸,承载著一个家族未来的希望。
就在这时,一名帝国的军官骑马来到他们面前。
“去往北方和南方的船只或者马车已经备好。”军官的面孔冷峻,“你们將前往各自的目的地。皇帝陛下,在看著你们。”
说完,他便拨转马头,去追赶那支已经远去的西行队伍。
年轻人转过头,看著身边同样选择北方的同伴。他们脸上,既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一丝无法掩饰的迷茫。
“喂,”他对著一个相熟的伙伴,用还很生涩的希腊语问,“你说我们真的能在那片冰天雪地里,建起一个家吗?”
没人能回答他。
远方,西行的队伍已经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即將消失在连绵起伏的山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