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回:郝萌毒杀温侯,吕玲綺艰难逃脱 送葬陶谦后,助刘备三兴大汉!
堂內烛火摇曳,映得吕布脸上光影不定,自家女儿吕玲綺那声“不可再反”的清叱犹在耳间縈绕。
吕布心中天人交战,刘备的仁义他听过,关羽张飞的勇武他见过,那个年轻军师高弈的谋略更让他隱隱忌惮。
但徐州牧的位子,下邳的粮仓府库,对他的诱惑实在太大。他败逃中原,顛沛流离,太渴望一块稳固的地盘了。
“陈公台!吾父待汝不薄,为何几次三番劝他反刘使君?莫非还以为徐州是昔日兗州乎?”
不多时,一声娇斥从营门外传来,吕玲綺掀帘而入,看著自己的父亲,陈宫蔑了她一眼:
“小姐何故让温侯做那妇人之仁?温侯,此时行动,机不可失啊!”
“那刘备若真击退袁术,其势愈大,焉能久容我等在其臥榻之侧?”
“届时他若翻脸,我等岂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如乘刘袁两军交战之际,夺下邳,据徐州,在联袁术以抗天下!”
吕玲綺还想再爭,但看到吕布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得將话咽回,英气的脸上满是不甘与忧虑,默默退回原位。
“公台所言...联袁术?”
吕布指尖轻叩案几:
“昔日虎牢关前,袁本初辈视布如草芥,今日反要与之联手?”
陈宫拂袖而起:
“此一时彼一时!袁公路坐拥淮南,粮草百万,若得他为援,何惧刘备?”
他忽然压低声线:
“更紧要的是,下邳城中已有內应——曹豹昨夜密信,愿开西门相迎。”
吕玲綺猛地抬头,束髮的银簪在烛光下划过寒芒:
“曹豹乃陶谦旧部,反覆小人!父亲万不可...”
“玲綺退下。”
吕布摆手打断,玄铁护腕撞出鏗然声响。他望向帐外沉沉夜色,仿佛看见下邳城头飘展的“刘”字大旗。
三个月前刘备开门相迎时,那人亲手为他披上锦袍的模样还歷歷在目。
“温侯!”
陈宫重重一辑:
“今日不取徐州,来日刘备整飭军政,必以我等首级邀买徐州士人之心!莫非忘了昔年袁绍帐下之事乎?”
吕布瞳孔骤缩,案几下的左手无意识摩挲著方天画戟的戟杆,那上面细微的刻痕记录著他的每一次征战。
隨后又看了自家女儿一眼,隨后挥了挥手,示意散帐,见吕布又开始犹豫不决,陈宫看了吕玲綺一眼,嘆气拂袖而去。
陈宫回到帐中,烛火映照著他阴晴不定的脸,吕布的反覆,彻底断绝了他辅佐其成就霸业的最后一丝幻想。
他怎么也没想到,哪怕是没有前途的刘备,现在表现出来的都比吕布靠谱。
这头猛虎,终究被儿女情长和妇人之见磨平了爪牙,甘愿成为刘备砧板上的鱼肉!
一股冰冷的绝望和隨之而来的决绝涌上心头——既然吕布已不可救药,为了自己的志向和性命,必须另谋出路。
而投靠刘备绝无可能,那么......一个大胆而狠毒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形,喊来心腹:
“去请郝萌將军,入帐一敘。”
陈宫的声音低沉而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帐內密议持续良久。
陈宫洞悉郝萌对吕布赏罚不公的不满和对未来的迷茫,他描绘了一幅可怕的图景:
吕布一旦与刘备结盟,郝萌这等非嫡系將领必將被边缘化甚至清算。
並言刘备乃表面仁义,实则心机深沉的偽君子,绝不会容忍吕布旧部坐大。他更暗示,已与袁术方面取得联繫。
只要除掉吕布,取其首级或控制其部眾献城,袁术必有厚报,郝萌便是首功!
“將军勇力不下张辽,奈何久居人下?今袁术大军兵临徐州,还有一偏师即將攻陷小沛,抵达下邳,此乃天赐良机!”
陈宫的话如同毒蛇,钻入郝萌动摇的心,对权势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恐惧最终压倒了忠诚,郝萌眼中闪过一丝凶光,重重点头:
“公台先生,今晚便依计而行。”
翌日傍晚,吕布营帐。因决定不反,吕布心情放鬆,正与严氏、吕玲綺共进晚餐。
案几上摆著简单的酒食,严氏亲自为吕布斟酒,吕玲綺坐在下首,她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营帐外的守卫似乎比平时少,而且有些面生。父亲亲卫队长魏续的身影也不见,一种莫名的不安攫住了她。
“父亲,魏续叔父何在?”
吕玲綺忍不住问道。
吕布不以为意:
“哦,公台说有紧急军情需魏续带人去淮阴方向哨探,以防袁术异动。无妨,在自己营中,还能有何事?”
他端起酒樽,正要饮下,就在这时,帐帘猛地被掀开,陈宫与郝萌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身后跟著几名郝萌的亲兵,抬著一箱新打磨的箭簇和一坛据说是新得的佳酿前来拜见。
“主公!末將新得一批精铁,打造了一批箭簇,锋锐异常,可用於今晚,特请主公验看!另有美酒一坛,为主公解乏。”
郝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但眼神深处的紧张,却未能逃过偶尔瞥向他的吕布的眼睛。
吕布本就烦躁,隨意扫了一眼箭簇,点了点头:
“郝將军有心了。”
他此时正想借酒浇愁,便指著酒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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