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回:纳降卒高弈析马政 虑存亡陈氏议仁主 送葬陶谦后,助刘备三兴大汉!
“先生是说......咱们自己也能量產马匹?”
在这淮泗之地养马?这简直顛覆了张飞的认知,自古良马出北地,南方气候潮湿,马匹易生疫病,此乃常识:
“军师之意虽好,然南马孱弱,不堪战阵之用,恐徒耗徐州钱粮。”
高弈目光深远,想起后世元朝在两淮地区成功建立大规模的养马场,培育战马的事情觉得应该也可以弄:
“翼德所言,乃是常理,然,事在人为。弈曾研习古籍杂论,略通异域养马之法。其要有三:”
“一曰:引种。南方养马之难,首在马种不適,我等现有幽州、并州、加上此次俘获的北地马匹,当遴选上佳种马,专司繁殖;日后若有机会,甚至可设法从凉州、幽州乃至塞外,持续引入良种,优化马驹。”
“二曰:择地。淮南並非全然平坦潮湿,其地亦有丘陵山地。可择地势高燥、水草丰美之处,譬如淮河以北、泗水沿岸之丘陵地带,建立牧马场,高处通风凉爽,可避暑湿,减少疫病。此乃『山地避暑』之利。”
“三曰:饲法。此最为紧要!”
高弈语气加重:
“南方牧草与北方不同,且多蚊虫,易致马匹羸弱生病。可效仿古之秘法,於饲料中適量添加盐粒及防疫药材,不仅可增强马匹体质,助其消化,更能一定程度的防病抗病。”
“此或可称为『盐饲防病』之法。袁术据淮南,盐利极厚,我军若得之,盐则不缺。”
他这番话,巧妙地將元朝在两淮养马的成功经验,转化为符合当时认知水平的“古法”或“异域之法”,听得张飞一愣一愣的。
张飞眼中精光一闪,他是幽州人,深知好马之重要,闻言不禁赞同:
“若真如军师所言,能在此地培育战马,哪怕每年只得数十匹良驹。”
“数年之后,我军骑兵便可自成体系,不再完全依赖缴获或北方输入!此乃长远之计!”
高弈嘆了口气,望向远方:
“然有重要之事。”
高弈目光深远:
“并州、幽州骑士固然精锐,然来源已断,徐州无產马之地,今后骑兵补充,难以为继。”
“若扩充骑兵,唯有倚仗缴获,並以精良器械弥补训练之不足,此乃以战养战之道尔。”
被高弈整出来的大饼,弄得有些兴奋的张飞闻言,高兴地搓著大手:
“妙啊!还是先生想的周到!俺这就去挑人,亲自盯著他们练!”
“有劳翼德了,切记,严明军纪,待降卒以诚,待战马以惜;吾等今日之仁,或可化为他日克敌之力。”
高弈叮嘱道。张飞虽莽撞,却极服刘备与真正有本事的人,对高弈的谋划已是心服口服,重重点头,大步流星下城而去。
高弈独自留在城头,远眺南方,对於士家大族的担忧,他虽未亲闻,却能猜度十之五九。
士族大家,首重家族延续,其观望摇摆,实属常態,刘备目前的根基,確实浅薄如履薄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无米之炊么?”
察觉到这点的高弈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巧妇固然难为,然若这炊並非只有一锅米呢?”
张辽、高顺皆乃世之虎將,其部曲虽是并州旧部,但吕布已歿。
主公之仁厚、关张之勇武、再加上自己所能提供的清晰目標和縝密规划,未必不能逐渐收其心。
徐州新遭屠戮,民心思定,更思强援以保家园,刘备之“仁”此时正是凝聚人心的最好旗帜。
而袁术虽强,却骄横无谋,內部派系林立;袁绍麾下曹操虽锐,却亦有吕布新败、兗州未定之忧患。
“两虎相爭,猎户方能得利。”
高弈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徐州四战之地,是死地,亦可是活棋,关键在於,能否让这两虎,先斗起来!”
“但是,如果有一头老虎成了病虎,那么猎人到来的时候,可就只剩下病虎的尸体可以吃了。”
夜里的冷风卷过,高弈转身朝著客舍而去,小沛城在战火的余烬中缓缓呼吸,积蓄著力量。
北方的袁曹,南方的袁术,乃至天下的诸侯,都不会给整个徐州太多时间。
但至少今夜,火光映照下,希望与算计同在,仁德与权谋並行。
乱世的车轮,正被一股顽强而不屈的力量,稍稍撬动了一丝轨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