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回:高弈细陈军械费,刘玄德诫弟当修身 送葬陶谦后,助刘备三兴大汉!
糜竺也苦笑接口:
“翼德將军,盐利虽丰,然徐州歷经战乱、曹贼屠戮,户口锐减,田野多有荒芜。”
“养兵之费,岂止军餉器械?士卒家小亦需抚恤安置,立功阵亡者需赏赐,流民需招揽垦殖,此皆巨大开销。”
“广陵盐政之利,大半亦需用於地方恢復民生、招引流亡。无民则无税,无税则无军,此乃长远之计。”
张飞虽然性子急,但也並非完全不通情理,只是醉心於军事,对后勤財政缺乏概念。
此刻被刘备、高弈、鲁肃、糜竺四人连番解释,尤其是引经据典,又摆出实实在在的帐目。
他虽仍觉鬱闷,却也明白此事確实强求不得。他悻悻然地鬆开蒲扇,瓮声瓮气地道:
“俺....俺知道了。只是看著大家都在扩充兵马,俺老张这里却动弹不得,心里憋得慌!”
见他瓮声瓮气,高弈和大家眼神来了几个来回,隨后,朝著张飞伸出手笑道:
“誒,翼德莫急,可让云长调一部新募兵马入你麾下,只是,需要再加以精练....”
张飞將蒲扇还给高弈:
“俺不怕练兵,只怕无兵!”
“翼德!”
然而,刘备则是在这时候出声道,隨后刘备又严肃地看著张飞:
“卿刑杀既过差,又酒后鞭挝士卒,此取祸之道,若能宽容,我便准你练兵!”
张飞重重点头:
“弟....必牢记在心,若大哥在听闻我酒后鞭挝士卒,大哥可军法从事於我。”
高弈见张飞如此保证,心中稍安,笑道:
“翼德勇冠三军,乃万人敌,何须以兵多论英雄?若能再加以精练,一可当十,胜似寻常数部新兵。至於袁术....”
高弈目光转向刘备,神色转为凝重:
“主公,诸位,弈近日整理各方讯报,淮南方面,袁术虽新败,然其性骄矜,必不肯甘休。”
“及往来商旅所言,寿春近日確有整军备武之跡象,徵发民夫,打造舟船,恐其真有再度兴兵之意。杨弘、张勋等辈,非良善之辈,或会怂恿袁术行险。”
刘备闻言,面色也严肃起来:
“棋巍所虑,亦是我所忧。袁公路非能忍辱负重之人。前番大败,其岂肯善罢甘休?只是未料其恢復如此之快。”
鲁肃沉吟道:
“袁术据淮南九郡,地广人稠,底蕴確实深厚;我在东城之时,其治下,便已苛政重敛,民多怨声,此番能迅速再聚兵粮,恐是竭泽而渔。”
“其若再来,兵势或眾,然军心士气、后勤根基,未必稳固;我等只需严加防备,以逸待劳,未必不能再次破之。”
高弈点头:
“子敬言之有理。然我军新整,各处皆需时间。当下之急,並非扩军,而是如何將现有財力、物力高效用於巩固防务,尤其是淮河一线。”
“水军战船需加速打造,但需分批次、按缓急;各关隘烽燧需加固;粮草需向边境预储。”
“翼德所部虽扩不多,但军械马匹务必补充齐全,操练亦不可鬆懈,隨时准备驰援各方。”
刘备见张飞心气已平,且眾人意见统一,便最终定调:
“好!既然如此,一切用度,优先保障子龙骑兵、孝甫陷阵营、云长,兴霸水军之需,以及边境城防、粮草储备。”
“臧宣高处,亦需按时拨付钱粮军械,以安其心。三弟,你回小沛后,加紧操练本部军马,与孝甫密切配合,北境安危,繫於你二人之手。”
张飞听到自己责任重大,精神稍振,挺起胸膛:
“大哥放心!有俺在,小沛决出不了乱子!袁术那小子若敢有异动,俺老张第一个不答应!练兵之事,包在俺身上!”
“谨遵主公將令!”
高弈、鲁肃等人齐齐拱手,会议散去,张飞虽略有不甘,但也只能嘟囔著“省著点花,俺老张的刀都快生锈了”之类的话,大步流星地离开州牧府,准备返回小沛。
书房內,只剩下刘备、高弈、鲁肃、糜竺四人。烛火跳动,映照著四人凝重的面色。
广陵盐利带来的短暂轻鬆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淮南即將再起的烽烟和徐州自身財政军备极限的深切忧虑。
刘备望向南方,缓缓道:
“袁公路....看来,淮水之畔,免不了再起一场大战了。只是不知,他此次会从何处而来,又能掀起多大风浪。”
高弈轻摇只剩扇骨的蒲扇,目光深邃: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我徐州虽暂不强盛,然上下同心,將士用命,更有淮水可恃。”
“袁术若敢再来,必让其再尝败绩!只是,需谨防其勾结其他势力,如汝南黄巾,或那刚大胜刘繇的江东孙策。”
正说话间,有小廝来报:
“稟主公!外面有两人前来拜访,自报身份,乃是先前与主公一同前往救北海之人!”
“快请。”
刘备大手一挥,高弈摇著蒲扇,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