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石镇居民的捕鱼手段，难以抓到河底的鱼。

交过赋税后，冬天即使是省著吃，很多人也根本吃不饱。

石镇五千居民养著不足一千的徐家凡人，可就是这不足一千的凡人，能將这五千多人的骨髓给榨个乾净。

石板路两便的泥巴巷子里，不少面色蜡黄的女人坐在木凳上，她们身上裹著黑色的旧棉袄，双手锁在口袋中。

她们低著头，不敢抬头看人，但听见脚步声时，却又抬头看去，眼中没有麻木，带著眼中隱隱的希冀。

或许是为了家中孩子，或许是为了屋內老人。

杨长青没有用神识，饶是以他如今的心境，也见不得如此多的人间百態。

他穿行在黄泥巷子里，突然见到一个看起来很是瘦小的女孩。

女孩抬起头，脸庞同样蜡黄，脸颊上带著泪痕，轮廓隱隱可见几分清秀。

她看著杨长青先是一怔，她从未见过如此乾净的人，哪怕是先前徐家来找阿爷收税的人，也无这般如一尘不染。

她回过神来，脸上挤出一丝笑意，但比起其他妇女来说，脸上多了一丝慌张，好似在自惭形秽。

杨长青面无表情，他想起前世这般大小的女孩，或许还坐在教室里上学吧。

在这里却……

杨长青皱著眉头看著这一切，心臟仿佛被什么东西揪著，让他不忍直视对方。

作为现代穿越过来的人，很难想像这里的凡人居然过著这样的生活。

这个伟力至上，可求长生的世界，居然是建立於这样一个残酷的基础之上。

先前没有任何人与他提过这样的事，

或许，是因为没有人觉得这样不对，

『这不是我的错，这是世界的错。』

杨长青在心中默念，仿佛这能让他好受一些。

在修仙者不问俗世的世界，修仙家族的后裔便是最大的特权阶级。

没有根基的凡人，便处於修仙界最底层。

杨长青从储物袋取出將一小袋粮食，莫约二十来斤，拋到对方眼前。

杨家也还有凡人，粮食也只是堪堪足够，他帮不了所有人，但至少可以帮眼前之人。

他也不能给多了。

前世有句话怎么说的来著？

灾民已经不是人了，他们是畜生，是真正的恶鬼。

女孩看向眼前的粮食，鼻翼一嗅，眼中闪过惊喜。

但是她却没有接，而是连忙开口道：“给太多了，一次一斤粮食就行。”她语气微微停顿，语气中带著犹豫，“我…我也不做这么多次生意。”

杨长青没有多说，只觉心中鬱气越来越盛，转身就向来处走去。

身后的女孩，看著地上的粮食，与前方那道渐渐远去的背影。

她想呼喊杨长青，但她又连忙捂住嘴，她不敢呼喊。

她怕周围邻居知道她没有做成生意，她怕他们藉此抢走这救命的粮食。

她抱起地上的粮食，连忙跑进破旧的屋內。

走进也一间房里，四周縈绕著低沉的呻吟声，一个瘦得仿佛皮包骨头的老人躺在铺著稻草的床上，身上只盖著一层打满补丁的单薄被子。

老人躺著，但身上也裹著破旧的夹袄。

被子並不能御寒。

女孩的父亲早年因为一场错误的恋情而殉情，女孩母亲在生下女孩后不久也隨之殉情。

他们死后倒是一了百了。

唯独留下可怜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