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饿鬼营 山河卒
野狼峡的硝烟尚未散尽。
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感,却已如同初春的暖流,激盪在锋锐营每一位將士的胸间。
近百骑锋锐营的將士,以鬆散的行军纵队迤邐於前往哑口驛的旷野。
队伍里不再是死寂的沉默,而是压抑不住的低声谈笑,刀甲碰撞的轻响,甚至有人忍不住哼起了荒腔走板的关中老调。
他们刚刚经歷了一场畅快淋漓的伏击与反杀,將长久以来被西夏军追亡逐北的憋闷,以及朝廷核查带来的压抑,狠狠地还给了敌人!
魏真与赵黑子、马三槐等核心弟兄並轡而行,处於队形中部。
陈欒率两名尖兵前出半里哨探。
感受著队伍中传来的那股蓬勃朝气,魏真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久违的、发自內心的喜悦。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支队伍不一样了。
无论是原先十几名老弟兄,还是新补入的八十余名战后余生的溃卒。
经此一役,仿佛脱了胎换了骨般。
曾经的惶恐、麻木和失败主义,被野狼峡的胜利狠狠碾碎。
一种名为“胜利者”的自信正在迅速萌芽、生长。
“嘿!老张头,刚才你那一下劈得够狠啊!差点把那西夏崽子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卒对著身旁的同伴笑道,声音洪亮,带著久违的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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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被叫做老张头的汉子嘿嘿一笑,抹了把溅在脸上的血点,得意地拍了拍腰间新缴获的西夏弯刀。
“娘的,憋了这么久,总算出了口恶气!跟著魏都头,这仗打得痛快!”
“那是!咱现在可不是任人追著跑的溃卒了!”
另一个年轻些的士卒插嘴,珍惜地拍了拍自己胸口新领的皮甲。
“咱现在是『锋锐营』!是经略相公亲点的锐士!”
队伍中响起一阵低沉会意的笑声,充满了劫后余生並终於找回尊严的畅快。
马三槐驱马靠近魏真,咧著大嘴道。
“狗剩,瞧见没?这帮老小子,总算有点兵样子了!老子还以为他们只会哭丧著脸逃命呢!”
赵黑子在一旁,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但眼底也难得地带著一丝轻鬆。
他抚摸著刀柄,接口道。
“野狼峡这一仗,是把淬火的刀。现在看来,咱营里,好铁居多。”
魏真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身后那些虽然疲惫却眼神发亮的面孔,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这些曾被绝望笼罩的溃卒,如今终於找回了军人的魂。
中途短暂休整时,队伍一角传来压低却欢快的鬨笑。
机灵的石娃子双手比划著名。
“兄弟们,我说咱这『锋锐营』名號虽响,但咱们这帮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饿得眼冒绿光只想苟活的,叫『锋锐』总感觉文縐縐的,差点意思!”
“那你说叫啥?”旁边立刻有人起鬨。
石娃子眼珠一转,笑嘻嘻却认真道。
“依俺看,咱们私下,不如叫,『饿鬼营』!”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
“咱们以前不就是一群找不著吃的,只能跟西夏狗拼死挣命的饿死鬼吗?
在黑风寨,在通峡寨,在年前被西贼打破的那些堡寨里,咱们败了,散了,身边的弟兄一个个都没了,像孤魂野鬼!
可如今呢?
咱们聚到了一起,跟著魏都头,在磐石堡,在平夏城站稳了,在葫芦谷烧了粮,刚才在野狼峡,更是他娘的吃饱了『肉』!咱们脱胎换骨了!”
他环视眾人,眼中闪烁著不一样的光芒。
“但这名號不能忘!时刻提醒咱们,以前是啥样,以后该干啥!让西夏崽子听著『饿鬼营』的名號就腿肚子转筋!”
“饿鬼营?哈哈!好!这名號带劲!贴肉!”
马三槐第一个粗著嗓子赞同,用力捶了下胸口,“老子就是饿鬼头子!专吃西夏铁鷂子的心肝!”
“对!饿鬼营!饿死鬼投胎,索命来了!”
队伍响起一片压抑却兴奋的应和声,充满了自嘲式的豪迈和认同感。
喧闹声中,眾人不禁都將目光投向了魏真。
赵黑子驱马凑近,低声道。
“狗剩,这帮杀才虽然浑闹,但话糙理不糙。这名號,倒是能聚人心。”
魏真听著喧闹,微怔后失笑摇头。
他勒马转身,目光扫过一张张期盼又带著些忐忑的脸。
他看到了马三槐的跃跃欲试,看到了赵黑子眼中的认可。
也看到了石娃子和其他老卒们那混合著玩笑与认真,渴望得到他认同的眼神。
他没有出言制止,反而觉得这个带著血腥气、泥土味和黑色幽默的諢名,意外地契合这支从地狱爬回,向死而生的队伍的气质。
“饿鬼营!”
魏真缓缓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嘴角那丝笑意渐渐扩大,最终化为一个明朗的笑容,重重点头。
“好!这名號,我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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