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童贯用计 山河卒
箭矢破空,精准地射翻车夫和护卫。
折彦章一马当先,长枪如龙,挑飞西夏旗帜,直扑那些满载粮草的輜重车。
“烧!”
士兵们將早已备好的火油罐砸向粮车,火箭隨之而至,熊熊大火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西夏押运兵惊慌失措,抵抗微弱,很快便被衝散。
折彦章见目的达到,立刻唿哨一声,率部旋风般撤离,留下身后一片火海。
这一內一外两次精准打击,像两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了西夏大军的侧腹。
虽未伤及李察哥主力筋骨,却让后勤队伍难受的要命,前线军心很快受到影响。
西夏中军大帐,牛油蜡烛燃烧,噼啪作响,映得李察哥的脸隱在阴影中,看不出喜怒。
帐內气氛凝重,副將文达先脸色铁青地站在下首,却不敢多言一句。
一名千夫长详细匯报了前沿营地遇袭和輜重队被焚的损失。
副將忍不住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晋王!末將愿亲率精锐,踏平那支宋军骑兵!!”
李察哥缓缓抬起手,制止了他,目光却投向帐外漆黑的夜空,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骚扰?袭粮?种师道终於忍不住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羊皮地图前,手指先点在磐石堡,然后缓缓划过,重重落在平夏城上。
“传令,前沿营地后撤二里,深沟高垒,加强游骑斥候,暂缓对磐石堡的强攻。”
李察哥的声音平静而威严,回头看了看沉默佇立的野利苍,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野利统领,你近来表现很好,率人继续盯死周边各堡寨,尤其是折彦章部,不要急於作战,好好摸清他们的活动规律。”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扫过帐內诸將,语气透著难以测度的深沉。
“眼下宋廷党爭正酣,童贯那廝急於立功稳固地位,这些还要好好利用。
我等此番南征,首要之务,便是打疼他们!不仅要拿下平夏城,更要打断种师道这支西军脊樑。
唯有如此,才能让汴京那帮人彻底胆寒。”
说著,他手指敲了敲地图上兴庆府的方向,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到那时,再遣使入汴京,这和议的条款,才能由我大夏来定!”
“故此,”他声音陡然转高,恢復杀伐果断。
“六百里加急,奏报兴庆府。
恳请陛下增派『擒生军』一部,及重型攻城器械,助我一举奠定西北胜局!”
帐內將领闻言,俱是心头一凛,神色肃然。
平夏城,经略司。烛火摇曳,將种师道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投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刚刚收到磐石堡的简报,其中详述魏真焚粮,与折彦章匯合以及磐石堡士气初步振作的消息。
紧绷的脸色终於稍稍柔和了一些。
然而,紧隨而来的宣抚使司加急钧令,又让他大为光火。
种师道缓缓展开,童贯那特有的华丽而浮夸的辞藻映入眼帘。
“闻尔部將士用命,连挫敌锋,此实赖天佑大宋,陛下洪福!
然,李察哥主力顿於磐石坚堡之下,其后方兵力必定空虚,此乃天赐之战机,稍纵即逝,岂容逡巡坐视?
尔应立即督率大军,趁敌新挫,挥师猛进,限於五日內全力收復没烟峡要地!
若瞻前顾后,畏敌如虎,以至坐失良机,则养寇自重貽误军机之罪,尔当其咎,国法森严,决不宽贷!”
种师道缓缓合上文书,闭上双眼,指尖按住太阳穴。
帐內诸將义愤填膺,副將更是怒不可遏。
“五日反攻没烟峡?那没烟峡是咽喉要道,重兵布防,险峻异常!
这阉竖又要我等送死!经略相公,万万不可奉此乱命!”
“不!”
种师道双眼睁开,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他摇手制止道,“童贯此计,並非全无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