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马滑霜浓 山河卒
平夏城经略司內,气氛凝重。
童贯那封措辞严厉、限期反攻的钧令,激怒了堂下西军將领。
“五日之內反攻没烟峡?
这阉竖是要置我西军儿郎生死於不顾啊!此等乱命,经略相公,万万不可奉召!”
副將刘昌河鬚髮皆张,拳头砸在案几上,震得茶盏作响。
堂下诸將亦是群情激愤,唾骂之声不绝。
种师道端坐主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钧令上童贯的花押,目光沉静如水,仿佛帐內的喧囂与他隔著一层无形的屏障。
待眾人情绪稍缓,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
“童宣抚,非是蠢人。”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一张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
“他知兵,亦知势。正因如此,他才敢行此阳谋。
我等若抗命不行,他便有『养寇自重』之口实,可藉此清洗西军。
然,若遵命仓促浪战,正中李察哥下怀,实乃取死之道也。”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羊皮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没烟峡的位置。
“李察哥巴不得我出去,他主力陈兵於此,以逸待劳,就等著我们一头撞上去。”
手指隨即划出一条弧线,指向峡外一片丘陵地带。
“然,童贯要我们动,我们便动给他看。只不过,不是真动,是佯动!”
种师道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传令,前军出平夏,大张旗鼓,做出强攻没烟峡之势。
旌旗要密,鼓號要响,炊烟要浓,但真打起来,触之即走,绝不容缠斗!
务必要让童贯的耳目看到,我种师道『遵令』了。
也要让李察哥的斥候以为,我西军主力已被调动!”
“经略的意思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种全闻言若有所思。
“不错!”
种师道的手指猛地敲在没烟峡侧后方的另一处险隘。
“佯攻之军为明棋。另遣一军精锐,偃旗息鼓,秘密潜行至此处设伏。
此乃暗棋!若李察哥按捺不住,欲吞我佯攻之师,伏兵便可直插其肋,狠敲其骨!
即便他不动,也能牵制其大量兵力,使其不敢全力扑向磐石堡。”
他转向掌书记,语速加快。
“即刻密令磐石堡曲克俭、魏真,並传讯折彦章。
磐石堡防务需稳如泰山,不得有失。
魏、折所部,轮番出击,袭扰西夏侧翼、粮道!要让李察哥感觉处处受制,首尾难顾!”
“诺!”
密信传来,魏真等人精神顿时一振,与曲克俭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一抹抑制不住的兴奋。
“太好了,经略好计谋!”
曲克俭大手一拍案几,高声赞道。
“童贯阉竖,看你还有何话说!”
“的確是一石三鸟之计!”
魏真长身站起,伸手將密信展示给堂中几位都头。
“诸位,反击,就在眼前!”
他在舆图上轻轻一划。
“经略此计,实为连环,佯攻没烟峡为明,吸引李察哥主力为暗,而又令宣抚司无话可说。我等则以骚扰牵制为主。”
几位都头闻言,纷纷点头称妙,王五更是呼吸粗重,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冒出凶光。
“娘的,咱们怎么办?”
魏真和曲克俭相视而笑,“军心可用!”
当夜,魏真率领锋锐营部分精锐悄无声息潜出堡外,与折彦章部匯合。
他们化整为零,以哨、队为单位,开始对西夏军的侧翼和补给线进行无休止的袭扰。
一次典型的行动在黎明前展开。
魏真亲率一队精锐,利用夜色掩护,悄然接近一支由野利苍麾下精锐押运的小型輜重队。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发动突袭时,侧翼突然响起尖锐的唿哨声。
野利苍提前布置的暗哨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几乎同时,一支西夏游骑从侧后方快速逼近,试图截断他们的退路。
“撤!按三號预案!”
魏真当机立断,毫不恋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