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出门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满载著两筐糖酥棍，朝淞海大学家属区驶去，也就是玉湖周围那一带，林平去参加清酌会的时候，发现这一片居民区住的有大学里的职工，还有淞海市一些机关单位里的职工，啤酒消费能力很强，小孩子也不少。

当时就动过要来收酒瓶的念头，那片区域他一直没去过。

林平选择了玉湖的南岸，那里是淞海市很多机关单位的家属区。

正值中午快吃饭的时间点儿，每家每户几乎都有人，八十年代的周末还没多少人出去聚餐，也没有什么短途旅游，男人在家也就是换换煤气罐，女人在家打扫打扫卫生。

林平站在一条胡同口处，吆喝了一声：“换……啤酒瓶子嘍……糖酥棍！”

八十年代初期和后世不一样，后世早就没了做小生意的吆喝声，小商小贩连小区都进不去，就算有吆喝声，也没人出来看是卖什么的，信息高度发达后，网络上商品琳琅满目，谁在乎一声吆喝？

但在八十年代初不同，当胡同里听见了吆喝声，都会安静下来仔细听，看是否在卖自家需要的东西，比如豆腐之类的，尤其是孩子们，听见吆喝声会立即跑出来看，然后回家告诉自己的父母。

那时候村子里要来一个货郎，后面会有七长八短十几个孩子跟著看，那时候孩子娱乐非常匱乏，跟著陌生人起鬨也是乐子之一，城里的孩子比农村孩子好些，但也大差不差。

所以林平几声吆喝后，从好几条胡同里呼啦啦跑出好多小孩来，第一眼就看见了满筐黄色的糖酥棍，根本不用介绍，小孩子们都懂，那是难得一见的零食，纷纷围住了林平，问怎么个换法。

林平简单一说，孩子们纷纷回家找酒瓶子去了，不一会有用手拿著酒瓶的，有用菜篮子提著酒瓶的，又都围拢在林平跟前，林平把换来的酒瓶子先装进自己带来的鱼鳞袋子里，得换空一个筐子，才能往里装酒瓶。

不一会就换完了一筐，往前骑了几步，又在几条胡同外吆喝了下，把另一筐糖酥棍也换完了。

这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离著两点的约定时间还早，林平便骑著摩托车来到了废品收购站，来到后才发现，废品站大门紧闭，周日竟然都休息了，以前的时候周日总有个值班的，今天连个值班的都没有，可能是某个小痞子值班，索性旷工喝酒去了。

林平没卖掉啤酒瓶子，就在废品收购站附近找了一家国营饭馆，叫东来饭店。

一进门人还不少，这里离淞海市火车站不远，人流量很大。林平跟別人拼了一张桌子，点了两个菜，发现味道非常好，这里的厨师挺有水平。

结帐的时候林平没带零钱，掏出粮票和一张大团结来，交给柜檯，柜檯里也没了零钱，找不开十元的大团结，林平便道：“找不开不要紧，给我存柜檯上，明天我还来吃。”

今天卖不了酒瓶子，肯定明天要再来一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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