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世界应了一声，跑到那群忐忑的土著劳工面前，用流利的土著语大声解释起来。他的话显然比鞭子和吼叫管用，劳工们脸上的惶恐稍减，开始依言动作，虽然仍显笨拙，但至少有了方向。

虽然澳京有法条规定，汉语（普通话），移民也称之为唐话，是唯一的官方语言，且所有人的日常交流也必须使用汉语，但显然目前还不能完全实现，掌握汉语对话能力的还是少数，有很多来自大陆的移民尚且掌握普通话。

“陈康，”李仁军又转向另一边，“你去跟著测量组，他们把渠线的深浅、坡度都標好了，你拿著这本子，”他塞给陈康一个粗糙的笔记本和一支铅笔，“记下每个小队负责的区段，每天挖了多少土方，进度如何，数字要准，回头我要报给朱署长核算。”

“是，师父。”陈康接过本子，神情严肃，立刻走向那几个正拉著绳子、插著木桩做標记的移民身边。

李仁军自己则像个救火队员，在漫长的渠线上来回巡视。哪里进度慢了，他要去找原因，是工具坏了，还是有人偷懒？

哪里两个小队因为地界模糊起了爭执，他得去调解。移民监工和土著劳工之间沟通不畅，產生误会，他得拉著范世界去澄清。

一天下来，李仁军嗓子快哑了，靴子上沾满了泥土，那副厚眼镜片上也是灰扑扑的，他感觉自己比当年在通信机房连调三天设备还累。

范世界倒是如鱼得水，他在土著劳工和监工之间跑来跑去，传话、解释、偶尔还模仿著监工的样子，插著腰指挥几下，引得那些土著劳工居然露出些微的笑意，干活也稍微卖力了些。

李仁军看到后却不禁想起“以夷制夷”来，这些土著人，对土著领导者的话更加听从。

陈康则沉默地跟在测量组后面，一丝不苟地记录著数据，偶尔还会提出疑问：“沈经理，这段的坡度標的是千分之三，但前面那段是千分之五，衔接处会不会有问题？”问得良田农业公司的沈席年都对他刮目相看。

水渠在一寸寸地向前延伸，虽然缓慢，但终究是在动，然而，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河流水位在旱季持续下降，即便水渠挖通，如何將低处的水引到地势较高的田里，又成了拦路虎。

“抽水。”张新雨在听完李仁军的匯报后，斩钉截铁，“必须造抽水机，最简单的那种也行，靠人力戽水，累死也灌不了几亩地。”

任务又压了下来，李仁军带著两个徒弟，又开始往返於工业署和渠线之间。工业署下的几位老工匠根据穿越眾提供的简易图纸，正在尝试用木头和有限的金属材料製造一种活塞式的人力抽水机。

人力抽水机效率极低，往往费了老大的劲才能抽少量的水。但其使用简单，只需要操作者重复一个动作就成，反正有土人干其他的活效率一般，让他们干这机械重复的活也不错。

李仁军需要在各公司间协调材料与工匠，陈康负责记录试验数据和所需物料。

范世界则主要负责將这东西教会给土人使用，他用刚学来的半生不熟的专业词汇和土著语，向被抽调来学习操作和维护的土人解释著这个设备能干什么用，儘管他们看起来似懂非懂，但依旧满脸敬畏。

澳洲土人绝少有大型工具，他们对这种有著“神奇魔力”的工具天然地有种敬畏感。

渠线向前延伸，几座人力抽水站也在修建。配合著风车，澳京的第一片水稻田能否如期灌溉，还尚未可知。

如果水量满足不了使用要求，最终还是得將船上的抽水机搬下来，只是这样就要动用不少的燃油储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