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船行 胎穿农家老来子,靠科举改换门庭
因此,那契纸上的名字便不止周掌柜一人,连他女儿周怜娘,孙女周月盈也一併写了上去。
多出的那二十来两银子,周怜娘因认得字、懂些经营,身价比寻常丫头高些,占了十多两。
周月盈年幼,只作五六两算。
经过熟牙人从中说合,宋家少花了二两,拢共是五十九两四钱。
周掌柜得知宋家愿意一併收留两个孩子时,愣了好一会儿,隨即拉著孙女便要跪下磕头,被宋大山连忙扶住。
“好好替我们看顾家中產业,便是报答了。”宋大山將契纸收好,语气郑重,“老弟放心,这两个孩子我们既买了,便不会苛待。你只要肯用心,咱们家不是那等刻薄人家,会好好待你们。”
周掌柜止不住点头,眼眶霎时红了,用袖子连连擦拭眼角,哽咽著说不出话来。
“多谢,东家好人长命。”
周怜娘赶紧说道,一边扶住摇摇欲坠的父亲,一边紧紧牵著侄女的手。
她嘴唇有些发白,那双早慧的眼睛里却隱约含著一层薄薄的水光,又似有一点微弱却清晰的盼望。
腊月十六,寅时末刻,天色犹暗,河面雾气瀰漫。
宋家一行坐著家中牛车赶到码头,因牛车窄小,只王三牛一人相送。
待他们上了船,他还得將牛车赶回去。
本打算悄无声息地离开,可到底还是等来了有心之人。
宋溪的几位好友、宋行远的同窗,还有老李头和他那憨实的女婿。
码头上话別,老李头最是彆扭,骂一句又叮嘱一句,弄得眾人哭笑不得。
待时辰到了,宋家与送行的人一一作別。
那官船在晨雾中犹如蛰伏的巨兽,桅杆高耸,船头的灯笼在湿雾里晕开团团昏黄的光。
王主事身边那位长隨已候在跳板旁,见了他们,略一点头,便指挥两名沉默的兵丁开始搬抬箱笼,动作利落却不粗鲁。
一切井然有序,並无多余喧譁。
宋溪最后一个登上跳板,临入舱前,不由驻足回望。
雾气深锁的姑苏城方向,还能看见好友们驻足的身影。
寒风掠过河面,捲起湿冷的潮气,他紧了紧衣衫,转身撩开厚重的棉帘,没入船舱的暖意里。
官船解开缆绳,在船工们整齐的號子声中,缓缓离了苏州码头。
雾气包裹著船身,两岸的屋舍、垂柳渐渐化为朦朧的影子,最终隱没在灰白的水天之间。
宋溪站在舱窗边,望著那片承载了数年光阴的土地消失在视野尽头,心中一时悵然。
身旁的宋行远已红了眼眶,他的两位好友今日都来送了行。
几日前,宋溪曾提过让他留下游学,他却摇头拒了,定要隨家人一同归去。
船舱內比宋家未见到时预想的要宽敞些,王主事给了几分照应,宋家分得两个相邻的中舱。
虽不豪华,但舱壁厚实,铺位也乾净。
宋家女眷带著行安、虎头住一间,男眷住另一间。
行安和虎头年纪小,女眷房中用被褥箱笼拼出个小床,倒也安顿得下。
船行初时,眾人多有不適。
虎头年纪最小,吐了两回,小脸煞白,蔫蔫地偎在他娘陈玉莹怀里。
宋行安在陆地上闹腾,上了船却晕得厉害,倒头便睡。
宋溪把过脉,就是简单睡了过去,並无大事。
陈小珍和陈玉莹忙著照料孩子,好在早有准备,不算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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