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平易近人 胎穿农家老来子,靠科举改换门庭
房知县接过坐在侍应位的宋行远斟上的清茶。
宋行远从前未做过几次此事,加之紧张,手有些抖,茶水微微倾斜有些洒落。
房知县眼风略略一扫,未说什么。
宋行远年纪小,倒是嚇得够呛,有些哆嗦的坐了回去。
主桌东席上,除宋溪与隨行而来的县学教諭外,眾人都有些因房知县的出现紧绷神经。
宋溪面上恭敬,內心却从容。
他见过不少比房知县还大的官,自然不会因其身份贸然失態。
只是此刻面对父母官兼尊长,场合庄重,言行须极度恭谨,一丝一毫错不得。
紧邻的次桌上,宋大山却感觉颇煎熬,头都不敢抬高了。
他努力想镇定,腰板挺了挺,却只挺出个僵硬的弧度,显得异常笨拙。
他盯著面前空荡荡的粗陶碗,仿佛要把它盯出个洞,额角的汗珠顺著深刻的皱纹滑下,痒得钻心,却不敢抬手去擦。
房知县將这一切细微动静尽收眼底。他端起茶盏,揭开盖子,慢条斯理地撇了撇浮沫,却並未饮用。
那瓷器相触的清脆声响,在落针可闻的厅堂里被无限放大,惊得西席的老村长肩膀几不可察地一抖。
“本官今日循例观风问俗,恰逢贵村喜庆。”房知县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平和温润,却字字清晰地送入每个人耳中,“不必拘礼,都自在些。”
院內眾人闻得此言,虽觉如沐春风,但那“不必拘礼”四字,反而更让人不知该如何自处。
一时间,响起一片压抑的、长短不一的出气声,隨即是几声刻意放轻的咳嗽,和窸窸窣窣调整坐姿的动静。
偏侧桌上,李夫子、江师傅几人面面相覷,瞧著宋大山的样子仿佛照镜子。
除去贺家两位从前见过几回官,其余人皆是头一回直面父母官,心中那份敬畏与侷促,实不足为外人道。
房知县放下茶盏,目光转向宋溪,语气添了一分隨意:“听闻你近日苦读不輟,不知近来所读何书?”
宋溪微愣,立刻起身,躬身答道:“回大人话,学生近日正在温习《孟子》,兼读朱子集注。”自回来这几日,他难得鬆懈,並未如从前一般苦读。
“哦?《孟子》。”房知县微微頷首,手指在膝上轻叩两下,“『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此句何解?於你看来,当何以践行?”
问题拋来,不深,却正打在读书人最常琢磨处。
院內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无数道目光终於敢稍稍抬起,聚焦在宋溪身上。
內室中,李翠翠和宋荷也下意识攥紧了手帕,侧耳倾听,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外厅情景。
宋溪稳住心神,將翻涌的思绪迅速理清。
他再一躬身,声音清晰沉稳:“学生愚见,孟夫子此意,在於重民本、惜民力。为政者当知稼穡之艰、民生之难,以养民、教民为先。於学子而言,即便身处乡野,亦当明辨是非,恤助乡邻,谨言慎行,不负所学。”
房知县静静听著,脸上那丝笑意似乎真切了些许。
他並未立即点评,只拿起筷子,夹起面前碟中一块最寻常的醃萝卜,放入口中细细咀嚼。他微微頷首示意宋溪坐下。
宋溪顺势又坐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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