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收网 胎穿农家老来子,靠科举改换门庭
黄太监、王恕、周通判、赵裕堂,以及铁手等一眾从犯,一字排开,跪在堂下。
宋溪高坐堂上,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赵裕堂身上。
赵裕堂跪得笔直,面上无悲无喜。
宋溪展开状纸,一桩桩,一件件,当堂宣读。
海塘案、丝业案、命案、火案、换囚案、偽造公文案、绑架案……每读一件,堂下眾人便矮一截。
读罢,宋溪问:“尔等,可认罪?”
黄太监面如死灰,喃喃道:“咱家……咱家是宫里的人,你……你不能……”
宋溪没有理他,看向王恕:“省衙的底档已经找到,你偽造公文,诬陷同僚,罪加一等。西江塘那批红砂岩,本府已派人开挖取证——你贪墨石料、以次充好、祸害百姓,数罪併罚,死路一条。”
王恕瘫软在地,一言不发。早没了之前那副从容姿態。
轮到赵裕堂。
宋溪看著他,沉默片刻,道:“赵裕堂,你买凶杀人、纵火换囚、行贿官员,数罪併罚,按律当斩。念你主动投案,交出关键证据,救回家人,本府网开一面——准你临刑前,与家人一见。”
赵裕堂叩首在地:“谢大人。”
他抬起头,忽然笑了笑,低声道:“大人,草民这一辈子,算计来算计去,最后能算贏这一回,值了。”
宋溪看著他,没有说话。
那一瞬间,他眼底有什么东西掠过。
像是不忍,又像是別的什么。只是一瞬,便被那副冷硬的官面收了回去。
窗外,春日的阳光照进来,落在赵裕堂的脸上。
那光里有尘埃浮动,像无数细小的帐目,在阳光下现出原形。
二月初九,夜。府衙大牢。
赵裕堂靠墙坐著,闭著眼。
牢门哗啦一声打开,狱卒提著灯笼进来:“赵裕堂,有人来看你。”
他睁开眼,看见他那夫人牵著孩子的手,站在牢门外。
赵裕堂的夫人不是大家闺秀,也不是出身多高的人。只是出身农户,长相也不甚出眾,只能算作清秀。
生了独子,才被扶成了平妻。
孩子有些害怕,往母亲身后缩了缩。
夫人蹲下身,轻声哄他:“那是爹,你不是一直想爹吗?去,跟爹说句话。”
孩子怯生生地探出头,看著那个穿著囚服、鬍子拉碴的男人。
赵裕堂笑了。
他想起这孩子刚出生时,小小的,皱皱的,抱在怀里轻得像一团棉花。他那时候想,这辈子值了。
“过来。”他招招手。
孩子犹豫了一下,终於挣脱母亲的手,跌跌撞撞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赵裕堂搂著他,没有说话。
狱卒背过身去,没有催。
二月初十,刑场。
赵裕堂跪在中间,周围是黑压压的人群。刽子手站在一旁,大刀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人群中,他看见了夫人,看见了那个五岁的幼子——孩子还不懂事,正拉著母亲的手,好奇地东张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