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总，您好。”

“中军啊，最近忙什么呢？”韩三坪的声音听起来很轻鬆，但王忠军却听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口”也没什么，就是公司的一些琐事。”

“琐事？”韩三坪笑了，“《可可西里》的事情，也是琐事？”

王忠军心里一紧，脸上却保持著镇定。

“韩总，这件事我们也很无奈，完全是躺枪。”

“躺枪？”韩三坪的语气变得玩味起来，“中军，咱们都是老朋友了，就別装糊涂了。林青辉那孩子，现在上面很关注，你们华宜最好別有什么不合適的想法。”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王忠军额头开始冒汗。

“韩总，您误会了，我们华宜从来没有——”

“误会不误会的，心里清楚就行。”韩三坪打断了他，“中军，我提醒你一句，现在的林青辉，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北电的学生了。他代表的是中国电影的未来，谁跟他过不去，就是跟中国电影的未来过不去。”

电话掛断，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忠磊小心翼翼地问：“哥，韩三坪说什么了？”

王忠军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现在终於明白，自己面对的不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天才导演，而是一个有著强大背景的“太子爷”。

华宜虽然看起来在娱乐圈呼风唤雨，但在真正的权力面前，还是太渺小了。

“取消所有针对林青辉的动作。”王忠军沉声说道，“让公关部发声明，澄清华宜与网上那些抹黑言论无关。”

王忠磊瞪大了眼睛：“哥，这样我们不是——”

“你想跟中影，跟韩三坪硬拼？”王忠军瞪了他一眼，“我们还没那个实力。先忍著，以后再说。”

说完，王忠军走向门口，临走前回头看了王忠磊一眼。

“记住，以后见到林青辉，客客气气的。”

刚掛断韩三坪的电话不到十分钟，他就紧急召集了公司高层。

“立刻停止所有针对林青辉的公关动作。”王忠军的声音很沉，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包括网上那些水军，媒体那边的稿子，全部撤掉。”

公关总监愣住了：“王总，咱们投入了这么多，现在停手————”

“我说停就停！”王忠军猛地一拍桌子，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他从来不这样失態。

“那陆太郎那边怎么办？”有人问。

“陆太郎？”王忠军冷笑一声，“他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咱们得赶紧和他切割，越快越好。”

王忠磊皱眉：“可是《可可西里》还在上映————”

“票房能有多少就多少，別指望了。”王忠军站起身，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现在的重点是怎么体面地输掉这场官司。”

“体面地输？”

“对，体面地输。”王忠军停下脚步，“我们不能硬抗法院判决，那样只会让上面更不高兴。

但也不能输得太难看，毕竟公司的脸面还要。”

他转头看向法务总监：“你去找最好的律师，不是为了贏，是为了让败诉看起来不那么明显。

爭取个创作分歧的结果，避免抄袭这两个字出现在判决书里。”

法务总监点头：“明白了，王总。”

“还有，”王忠军继续吩咐，“联繫陆太郎，告诉他这场官司我们不会全力支持。让他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与此同时，冯大炮正在一家高档餐厅里和几个圈內朋友吃饭。

酒过三巡，有人提起了“林陆之爭”。

“冯导，您对这事怎么看？”一个製片人笑著问，“前几天您不是还炮轰那小子吗？”

冯大炮端起酒杯，正要开口，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王忠军。

他按下接听键，王忠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冯导，在哪呢？”

“在外面吃饭。”

“方便说话吗？”

冯大炮看了看周围，起身走到包厢外的走廊里：“现在方便了。”

“冯导，林青辉的事，您就別再说了。”王忠军的语气很沉重，“上面不高兴了。”

冯大炮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小子现在碰不得。韩三坪亲自给我打电话，话说得很明白。”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

冯大炮本来就是拍马屁上来的，现在虽然功成名就了，但上面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

掛断电话，冯大炮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才回到包厢。

“冯导，刚才说哪了？”製片人继续问。

冯大炮重新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什么？我什么都没说。来，咱们聊点別的。”

眾人面面相覷，但都是聪明人，谁也没有继续追问。

京郊的別墅里，陆天鸣正在书房里打电话。

“老李，你怎么不接我电话了？”他对著话筒说，语气里透著焦急。

“天鸣啊，不是我不接，是现在真的不方便。”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无奈，“你们家那事，现在圈里都知道了。我要是这时候帮你说话，不是找不自在吗？”

陆天鸣脸色一变：“老李，咱们二十多年的交情了————”

“正因为是老朋友，我才劝你一句。”对方打断了他，“林青辉那小子，现在上面有人保著。

你们斗不过的，认了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天鸣，听兄弟一句劝，赶紧让陆太郎换条路走吧。这次他栽定了。”

电话掛断，书房里只剩下陆天鸣一个人。

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那台还在响铃的电话。

那是第七个不接他电话的老朋友了。

以往那些和他称兄道弟的媒体朋友，现在个个都像躲瘟疫一样躲著他。

他终於明白，自己踢到铁板上了。

“陆太郎！”他衝著楼上吼了一声。

不一会儿，陆太郎从楼上走下来，脸色憔悴得像生了一场大病。

“爸————”

“没出息的东西！”陆天鸣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扇在儿子脸上，“我让你好好拍电影，你倒好，给我搞出这么大的事！”

陆太郎捂著脸，想要解释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知不知道，现在圈里的人都在躲著咱们家？”陆天鸣指著他的鼻子，“二十多年的人脉，被你一夜之间全毁了！”

陆太郎低著头，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你给我听好了，”陆天鸣咬牙切齿地说，“从今天开始，你哪都不许去，什么话都不许说，老老实实在家待著。等这事过去了，咱们再想办法。”

网络上，舆论风向正在发生急剧的转变。

原本那些质疑林青辉的帖子，突然间像瘟疫一样快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证据贴。

有网友连夜做了详细的对比图，將《可可西里》和纪录片《我和藏羚羊》的相似情节一一对比。

“这不是借鑑，这就是照搬啊！”

“连分镜头都一模一样，还说不是抄袭？”

“教育部都发话了，这还用质疑吗？”

更有好事者挖出了陆天鸣之前的那篇公开信，逐句进行反驳。

“人家林青辉有真才实学，你儿子抄袭被抓现行，这叫咎由自取！”

“还“资本绞杀艺术家“？抄袭的人成艺术家了？笑死我了！”

短短两天时间，网络舆论完全倒向了林青辉一边。

而华谊兄弟的官网，悄悄发布了一条声明，澄清公司与此前网上的抹黑言论无关，並表示將配合相关部门的调查。

这条官网发出后，有心人士转载的天涯、博客，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

“华谊这是怂了？”

“昨天还支持陆太郎，现在就开始撇清关係了？”

“看来林青辉的背景真的很硬啊。”

洛杉磯，马里布別墅的后期製作室里，林青辉正在和福克斯的討论后面宣发行程。

林华新的电话又一次打了过来。

“青辉，国內的事情基本搞定了。华谊那边全面停火，冯大炮也闭嘴了，网上舆论完全倒向你这边。”

“对了，北电那边田老师传话，调查结果最迟下周就出来。陆太郎的东京之行，估计是去不成了。”

“嗯，那就好，那先这样，我这还有事。”掛掉电话的林青辉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抄袭已经钉死，后续应该也不可能再有东京大奖、金马最佳剧情。那《南京！南京！》还会如原歷史一样出现吗？林青辉很好奇。

一周后，北电的调查委员会在官方意志的加持下，效率高得惊人。仅仅几天天后，一份详尽的调查报告便摆在了院长的桌上，抄袭事实被彻底钉死。学校隨即发布公告，撤销了陆太郎的毕业证和学位证。

东京国际电影节那边，虽然组委会並未正式取消《可可西里》的竞赛资格，但抄袭的丑闻早已传遍国际。巨大的舆论压力下，陆太郎自知无顏面对，最终没有亲自前往东京，只有剧组的几位主创代为出席。

最终，这部曾被寄予厚望的影片在东京电影节上颗粒无收，在国內外的所有奖项评选中也都鎩羽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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