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穷尽 开局十二符咒,我在一人甲子荡魔
不甘、屈辱、挫败、以及对那更高境界的茫然与渴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他心头。但他诸葛青,毕竟是诸葛家的骄傲,是心志坚韧的术士。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混乱的心绪,缓缓站直身体,脸上重新恢復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释然。
“王道长神技,青........嘆为观止。” 诸葛青对著王也,郑重地躬身一礼,声音虽有些沙哑,却清晰坚定,“今日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武侯奇门,穷尽变化,借势天地,自以为得『道』之一隅。然在道长『定义规则』的手段面前,不过徒具其形,未得其神。此战,青........心服口服。”
他抬起头,看著王也,眼中已无战意,只有纯粹的探究与一丝敬佩:“今日之败,於我而言,非辱,乃机缘。多谢道长,让青得窥『奇门』之道的另一重天地。他日若有机缘,还望道长不吝指点。”
说完,不等裁判宣布,诸葛青直接转身,对著裁判和台下高声道:“此战,我诸葛青,认输。”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急转直下、近乎碾压的结果惊呆了。从诸葛青狂风暴雨般的华丽攻击,到王也閒庭信步般的诡异闪避与破解,再到最后那轻描淡写却恐怖至极的“一指静止”,以及诸葛青心服口服的认输........整个过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却比之前任何一场对决都要顛覆认知,都要令人窒息。
没有激烈的对轰,没有惨烈的伤势,只有一种深不可测的、令人绝望的实力差距。
“认........认输了?诸葛青认输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就看到王也走了几步,然后指了一下........”
“诸葛青那么厉害的法术,怎么好像完全打不中他?”
“王也........他到底用的什么手段?!”
“太恐怖了........这就是真正的术士对决吗?完全看不懂........”
短暂的寂静后,是轰然爆发的、更加激烈的议论与惊呼!所有人都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著擂台上的王也。这个一直懒洋洋、不起眼的武当道士,竟然如此轻鬆地就击败了夺冠大热门诸葛青?!
高台之上,几位大佬的脸色也变了。
陆瑾抚须的手停在半空,眼中精光爆射:“那步伐........那『乱金柝』........拨动四盘,定义规则........莫非是........”
陈金魁神色凝重,缓缓吐出四个字:“风后奇门。”
解空大师低诵佛號,眼中闪过一丝悲悯与瞭然。
张之维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王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悵然,也有一丝深深的嘆息,最终化为平静。他早已看出,只是未点破。
裁判也从震撼中回过神,高声宣布,声音带著激动:“甲字擂台,首场!胜者——王也!晋级四强!”
宣布声落,王也对著诸葛青拱了拱手:“承让了,诸葛兄。武侯奇门,变化由心,已臻化境,今日王某也是侥倖。”
诸葛青苦笑摇头,不再多言,转身飘然下台,背影依旧优雅,却似乎多了几分沉重与思索。
王也则晃了晃脖子,又打了个哈欠,仿佛刚才那场惊世骇俗的对决,只是热身运动,然后也慢悠悠地走下了擂台。
一场被寄予厚望的术士巔峰对决,以这样一种近乎“碾压”的方式,戛然而止。王也的名字,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响彻龙虎山,成为了本届罗天大醮最大的黑马与谜团。而“风后奇门”的传说,也隨著这场对决,再次悄然浮出水面,在知情者心中,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高处的云海之巔,张玄清静静俯视。
“风后奇门........终於还是现世了。” 他低声自语,冰封的眼眸中,倒映著王也懒散的背影。
“周圣,你的传承者,似乎比当年的你,心性更加通透散淡。不知这是福是祸........”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晨光熹微,薄雾如轻纱般笼罩著龙虎山蜿蜒而下的青石山道。昨日的喧囂、雷鸣、术法辉光与无数震惊的目光,似乎都隨著一夜的沉淀,化为了山间清冷的露水与湿润的泥土气息。对於大多数留在山上的参赛者与观眾而言,新一天的比试即將开始,罗天大醮的狂热仍在持续。然而,对於有些人来说,这场盛会,已然提前画上了属於自己的句號。
山门附近,一株虬劲的老松树下,一道月白色的身影静静地站著,身侧放著一个简单的青布行囊。正是诸葛青。
他换下了那身標誌性的、纤尘不染的月白长衫,穿了一身料子普通许多的靛蓝色棉布道袍,头髮也未用玉簪,只用一根普通的木簪松松挽著,几缕髮丝垂在额前。脸上那抹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已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坦然,甚至带著一丝如释重负后的澄明。他负手而立,目光悠远地望向山下被晨雾笼罩的、蜿蜒如带的江水,以及更远处朦朧的群山轮廓,仿佛在眺望归途,又仿佛在思考著什么更深邃的问题。
昨日擂台上那场短暂却顛覆认知的惨败,那轻描淡写间便將他引以为傲的武侯奇门彻底“否定”的一指,如同最锋利的刻刀,在他骄傲而完满的道心上,划下了一道清晰无比的裂痕。挫败、茫然、甚至一丝自我怀疑,都曾如潮水般涌来。但诸葛青终究是诸葛青,是武侯世家千年来最杰出的子弟之一。一夜静思,辗转反侧,他將那场对决的每一个细节反覆咀嚼、剖析,从最初的凌厉抢攻,到后来的法术连发,再到奇门格局被莫名搅乱,最后是那令人窒息的“静止”........越想,便越能感受到那种差距並非力量强弱、技巧生熟,而是层次与视角的根本不同。
他的道,在於“借”——借天地之势,布奇门之局,穷尽变化,以术入道。
而王也的道,似乎在於“定”——定一方规则,改四盘格局,我即为法,以道御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