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孤独之心 从秦灭六国开始轮回转世
建平十年(公元前23年),冬。
大汉帝国,已臻鼎盛。
在丞相云毅的治理下,这个国家如同一艘加满了风帆的巨轮,沿著他所设定的航道,乘风破浪,一往无前。政通人和,府库充盈,四夷宾服。
他,云毅,毫无疑问是这个时代最成功的改革家,是被史官们註定要用尽所有最华丽的辞藻去讚美的千古一相。
然而,只有云毅自己知道,他是何等的孤独。
长安东郊,大汉格物院。
一座巨大的工坊之內,数十名工匠正围著一台崭新的、由水力驱动的巨大织机,发出阵阵惊嘆。
那织机轰鸣作响,梭子往来如飞,一匹上好的蜀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形。
云毅背著手,静静地看著。新任的御史大夫张敞跟在他身后,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兴奋。
“丞相!”张敞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格物院昨日传来了最新的捷报!此机一日所织之布,可抵寻常织女百日之功!若將此法推行至全国,不出三年,我大汉的丝织產量將翻上一倍!”
云毅听完,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他看著张敞,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张敞,”他缓缓开口,“此机一日,可抵织女百日之功。然,那多出来的九十九名织女,明日当以何为生?其夫家、其子,又当以何为食?”
张敞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吶吶道:“这……国之大利当前,些许……些许小民之生计,或可由官府另行安置……”
“如何安置?”云毅追问道,“是让他们去开垦早已分完的田亩?还是让他们涌入早已人满为患的城池?张敞,格物之学,其利在器,其患在人。器物越是精进,旧有之序便越是崩坏。我等今日造出此等利器,若不想好如何安置那些因此而失了活计的百姓,那今日之『大利』,便会成为明日动摇国本之『大患』。”
他还想再说下去,却看到了张敞那一脸困惑与茫然的表情。
他知道,张敞听不懂。
他最得力、最能干的下属,所看到的、想到的,永远只是如何更有效率地去执行他的命令。
而他,却从未去思考过这效率提升之后所带来的那更深层次的危机。
云毅停了下来。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
“……此事,日后再议。你先下去吧。”
“诺。”张敞躬身告退。他依旧不明白,为何丞相会为那些虚无縹緲的事情而忧心忡忡。
当晚,丞相府家宴。
云毅看著坐在他对面,已经长得比他还高的长子云离。云离如今也已在朝中担任了一个不低的官职。他为人谦和恭谨,行事循规蹈矩,深得那些儒臣们的喜爱。
席间,谈及前些年昭君出塞,如今汉匈边境安寧无事,云离的脸上不由露出神往之色。
“父亲,”云离为云毅斟满了一杯酒,慷慨陈词,“孩儿今日与几位同僚议论,皆以为昭君娘娘实乃我大汉之女中尧舜!以一人之身,安两国之好,止息刀兵,使万民免於战火。此等功绩,青史留名,光耀千秋,真乃大义也!”
他说得大义凛然,眼中闪烁著对这种宏大敘事的崇拜。
云毅听著,没有说话。
他只是反问了一句:“离儿,那你以为,何为『大义』?”
“为国分忧,乃人臣本分!女子亦然!能为国捨身,是她的荣耀,更是我大汉的荣耀!”云离不假思索地回答。
云毅看著他,看著自己这个儿子,他的眼中是深深的失望。
“离儿,你读史,可知昭君出塞之日,长安是何光景?”
“史书记载,陛下亲至灞桥相送,百官感其德义,无不落泪。”云离对答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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