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刘秀番外:洛阳和会 从秦灭六国开始轮回转世
刘秀高坐於御座之上,看著阶下那两位早已在他心中推演了无数遍的对手,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吴王孙景,面容英武,眼神之中充满了大海一般的深邃与开阔,一身锦袍,不卑不亢,浑身洋溢著务实与自信。
蜀王云辙,年纪更轻,面容清秀,还带著一丝书卷之气,但那双眼睛却冰冷得可怕,仿佛充满了对一切都进行著算计的绝对理性。
经过数日的闭门商议,一份足以决定未来天下格局的盟约草案,终於被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当鸿臚寺卿用颤抖的声音,当著满朝文武的面,宣读了那份草案的核心条款——“吴、蜀皆奉汉为宗主,称臣纳贡,然其国中政务、兵马、钱粮,皆可自决”之时,整个宣政殿瞬间炸开了锅!
“陛下!万万不可啊!”
大司马吴汉第一个越列而出,这位河北猛將虎目圆睁,声如洪钟:“此约若成,与容许二贼裂土封疆,自立为国何异?!此例一开,日后若有反者,皆可效仿,我大汉顏面何存?法度何在?!!”
“吴將军所言极是!”
太傅张湛亦是痛心疾首,“陛下,將士浴血奋战十二载,战死者不计其数,难道就是为了换来一个四分五裂的天下吗?!”
大司徒欧阳歙更是拂袖而出,神情悲愤:“陛下!若与此二贼並列朝堂,乃我儒门之奇耻大辱!恕臣等不能追隨陛下了!请陛下明鑑!”
一向以作战勇猛、性情刚烈著称的將军盖延更是按著剑柄,眼中杀机毕露剑柄,竟高声喊道:“陛下!此二贼既入京师,如虎入牢笼,何不趁此时机將此二贼一举擒杀,则吴蜀之地,可传檄而定!”
“放肆!”
一声雷霆般的怒喝从御座之上传来,刘秀猛地站起身,一股无形的帝王威严瞬间压下了殿內所有的喧囂!
他缓缓走下御阶,冰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义愤填膺的臣子。
“裂土封疆?!”他指著吴汉,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大司马可知,拿下吴蜀,还要填上我多少將士的性命?!”
“儒门大辱?!”他又看向欧阳歙,“大司徒可知,天下百姓已流尽血泪,再也经不起连绵数年的大战?!”
“擒杀二王?!”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名请命的將领身上,眼神变得如同万年寒冰,“人无信不立,国岂能无信?!朕以大汉天子之名,邀二王前来议和,若行此等背信弃义之举,与那乱臣贼子何异?!天下人又將如何看朕?如何看我大汉?!”
他深吸一口气,环视著噤若寒蝉的群臣,声音中充满了疲惫,却也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朕意已决!朕要的,不是一座尸骨堆积的江山,而是一个百姓可以安居乐业的天下!只要吴蜀二王愿向我大汉臣服,便是我大汉子民!天下,便再也不必枉起刀兵!”
说完,他不再理会那些面如死灰的臣子,转身走回御座,对著孙景与云辙,朗声道:“让二位见笑了。朕之赤诚,天地可鑑。此事,就此议定!”
史称——“洛阳和会”。
和会既定,刘秀龙心大悦。
三日后,於洛阳南宫举行了空前盛大的册封大典。
大典之上,钟鼓齐鸣,百官朝贺。
刘秀亲手將象徵著吴王与蜀王身份的金印与冠冕,授予孙景和云辙。
隨即,中常侍高声宣读那份將要昭告天下的詔书:
“……吴王孙景,世守江东,拓土开疆,功在社稷……蜀王云辙,承其祖志,以格物兴邦,安定益州……今朕奉天承运,特封孙景为吴王,云辙为蜀王,世袭罔替。两国皆为大汉藩臣,永镇一方……”
詔书中明定:吴蜀二国,“其国中政务、兵马、钱粮,皆可自决”,同时亦需“岁奉贡赋,以尽臣节”。
最后,刘秀当著文武百官与吴蜀使团之面,正式下詔:
“天下离乱三十载,今终归一统!此乃汉室之兴,万民之幸!朕,要祭祀太庙。告慰高祖,並改元——”
“——再兴!”
“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一日,整个洛阳城都沉浸在对和平与未来的期盼之中,山呼万岁的声音响彻云霄。
大典之后,刘秀於南宫设下私宴,宴请孙景与云辙。
这一次,没有了君臣之礼,没有了百官在侧。
露台之上,洛水奔腾,月色如银,三人对月小酌,相谈甚欢。
从南阳的田埂趣事,聊到江东的海上奇闻,再到蜀中的机关之巧,气氛轻鬆得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
刘秀心中清楚,盟约虽以国法定之,然人心难测。
朝中那些主战的骄將意气难平,若二王归途有失,天下必將再起烽烟。
非以至诚结之,不足以安其心,亦不足以慑服朝堂诸臣。
於是酒过三巡,刘秀放下酒杯,语气诚恳道:“二位皆是人中龙凤,能与二位生於同世,实乃幸事。朕常在想,若非这乱世,或许我等,真能成为田垄间把酒言欢的挚友。”
孙景与云辙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些许动容。
孙景试探著问道:“陛下今日所为,不怕日后朝中再生非议?”
“非议?”
刘秀笑了,笑容里带著一丝沧桑与释然,“朕这一生,听过的非议还少吗?从一介布衣到九五之尊,朕早已不在乎那些虚名。朕在乎的,是这天下苍生能否少受些苦。朕知道,你们心中仍有顾虑,怕朕今日之约,不过是缓兵之计。”
“但朕和你们说几句真心话,朕真的累了,这天下也累了。”
“我刘秀,如果不是因为天下大乱,百姓饱受战乱之苦,真的情愿回到南阳,去当一个安安稳稳的农夫。”
“我不想再看到那些跟著我,从河北一路打到现在的老兄弟们,再白白地送死了。”
“也不想再看到那些早已流干了血与泪的无辜百姓,再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了。”
“——够了,真的够了。”
他站起身,端起酒杯,走到了露台的边缘,指著那奔腾不息的洛水,用一种发自內心的真诚,立下了那足以流传千古的誓言!
“——我,刘秀,今日在此,以洛水起誓!愿与吴王孙景、蜀王云辙,结为异姓兄弟!”
“此后,但使二位贤弟心大汉,不生叛乱之念,朕必以诚相待,有朕一日,便绝无加害之意,更无削藩之举!”
“我等兄弟三人,当共保汉室江山!使我大汉百姓,再无离乱之苦!”
“此誓,天地为鑑,洛水为证!若违此誓,有如此杯!”
说罢!
他將手中的白玉酒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玉石俱焚!
孙景与云辙看著眼前这一幕,看著刘秀那双充满了真诚与决绝的眼睛,心中早已被刘秀深深折服!
二人同样將杯中美酒一饮而尽,然后將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然后,对著刘秀,郑重地一拜到底!
“——大哥!”
……
……帝知吴以水师、蜀以工巧兼之地利,未可遽下,遂遣使招抚。
……吴王孙景、蜀王云辙亦感天下疲敝,民思安寧,乃皆允之。
……帝与二王会於洛阳……约曰:吴、蜀皆奉汉为宗主,称臣纳贡,然其国中军政、財税皆可自主……天下遂安。
……帝与二王宴於南宫,宴中,帝指洛水誓曰:“朕愿与二王当如兄弟,共保汉室江山,使百姓再无离乱之苦。”二王感其诚,皆泣,拜为兄弟。
——《后汉书·光武皇帝纪》
……
……这段歷史最精彩之处,无疑是建武十五年(公元39年)的“洛阳和会”。刘秀在军事征服吴、蜀受挫后,没有选择穷兵黷武,而是以一种极具政治智慧的方式,承认了江东和巴蜀的独特性,创建了一个“一国三制”的全新帝国结构。这里不得不讚嘆刘秀的政治智慧,无疑是一位优秀的开国皇帝。刘秀没有拘泥於任何一种单一的模式,而是以惊人的现实主义精神,將云毅留下的多份“遗產”重新整合,最终建立了一个更加复杂、多元且充满活力的“后汉”王朝。它將三个地区最核心的优势——中原的政治正统、江东的財富、巴蜀的技术——通过一种制度化的方式深度绑定。这已经超越了简单的宗藩关係,更像是一种原始的“邦联”或“特殊经济/技术区”的构想……
——《大汉王朝兴衰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