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荀公达巧解经义爭 从秦灭六国开始轮回转世
杏林双璧声名鹊起之时,熙光八年的秋天也走到了尽头。
云梦泽迎来了湿冷的冬日,学子们的衣衫日渐厚重,但求知与论辩的热情却未有丝毫消减。
学宫藏书阁內,光线自高窗而入,於浮尘中切开道道斜痕。
书架林立如阵,直抵绘有星宿的穹顶。
空气里,陈年竹简与微涩纸张的气息混融一处,沉淀为知识与岁月的醇香。
此地无数孤本、善本,乃至远从西土辗转而来的译本,皆珍藏於此。
阁中静謐,学子们散落各处,或凭窗捧读,或伏案疾书,唯有书页翻动与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轻响。
然这份静謐,此刻却为三楼一隅的低声爭执所扰。
“本初此言,备不敢苟同。”
刘备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却字字恳切。
他双手按在巨木书案上,身躯微倾,一双眸子紧盯对面之人。
“元老院若真为共和之基石,何以沦为寡头私器?”
“庞培所护者,非罗马之公义,实乃科尔涅利乌斯等累世贵胄之权柄。”
“凯撒渡卢比孔河,行兵行险著之举,其背后,乃罗马万千失地之民长达十载的期盼!”
刘备身前,袁绍“呵”地一声冷笑,將手中那羊皮製史书抄本往案上轻扣,“啪”的一声脆响,引得旁人蹙眉。
他一身玄色深衣,腰悬美玉,头戴玉冠,举手投足间贵气迫人。
“玄德只见民心,不见礼法!”
袁绍其声清越,目光锐利如炬,“国之大统,天下之安,繫於法度。”
“元老院承共和四百载荣光,本身便是秩序。”
“凯撒以区区军帅之身,挟兵锋而犯上,此例一开,罗马再无公器,唯余私兵。”
“此乃僭越,是为国贼!”
“元老院纵有瑕疵,亦当由其规制之內自新,岂容一將以兵锋相胁?”
刘备眉头微蹙,寸步不让:“规制若已僵死,自新二字不过欺人之谈。”
“昔日格拉古兄弟为民请命,尸陈街头,元老院诸公,何曾有过半分自省?”
“若非凯撒,高卢、西班牙行省之民,何日方得公民之权?”
“本初只见凯撒一人之僭越,却不见元老院百家之贪婪,早已將罗马蛀空!”
“妇人之仁!”袁绍一拂袖袍,语带讥讽,
“公民之权岂可轻授?”
“罗马之为罗马,在於其公民身份之尊。”
“若人人皆为公民,则与奴隶何异?”
“玄德此言,是为动摇国本之论!”
“国之本在民,非在贵胄!”刘备的声音亦高了几分。
二人引经据典,言辞往来,一个立论法统,一个著眼民心,早已超脱罗马旧事,化为各自胸中抱负的投射。
周遭已有数名学子悄然围拢,凝神倾听,却无人敢插言。
就在气氛渐趋凝滯之时,一道平和声音忽自书架后传来,不急不缓。
“二位雅兴,竟於此地神交古人?”
刘备与袁绍同时转头。
一名青年士子自书影间缓步走出。
其人身形中等,面容清癯,一身青色儒衫,步履从容不迫。
袁绍眉头先是一挑,隨即舒展,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公达。”
“你来得正好,我与玄德爭执不下。”
“你且来评理,这凯撒之行,究竟是顺天应民,还是乱法祸国?”
刘备则对著来人拱手行礼:“荀公达。”
荀攸微微頷首还礼,目光却並未落那捲罗马史上,而是在书案另一侧摊开的《新汉律》註疏上。
“两位贤兄,攸不通罗马史,不敢妄议凯撒功过。”
荀攸语气温和,话锋却陡然一转,“然,攸近日研读汉律,於『契约』二字,略有所得。”
“不知二位贤兄,可愿听攸一言?”
“契约?”
袁绍皱眉,“田契、商契此等民事,与国家兴亡何干?”
刘备眼中则亮起光芒,肃容道:“愿闻其详。”
荀攸伸出修长手指,轻点律书上田契条文,声音平缓清晰。
“攸以为,国君与民,亦如契约。”
“此契,非书於竹帛,乃立於天地人心。”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荀攸將君民关係比作商贾契约,此言可谓石破天惊。
荀攸恍若未觉周遭动静,自顾言道:“契约之中,权责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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