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千千抬手制止了苏清远，目光落在安齐升身上，语气虽然平静，但不经意间露出来的帝王气势，震得安齐升冷汗连连。

“查，是必须要查的。朕说过，天下的规矩，对谁都一样。安家若真的乾净，自然能安身；若不乾净，就该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

她顿了顿，看著安齐升绝望的模样，补充道：“不过，朕也不是不近人情。若是主动坦白罪行，上缴非法所得，朕可以从轻处置。但若是敢隱瞒、包庇，后果自负。”

安齐升听到“从轻处置”四个字，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与希冀：“草民……草民坦白！草民愿意把所有事都交代清楚！求陛下从轻处置！求陛下！”

他当然不想就这么直接说出去，但是如今前朝已经倒了，太子也不可能还有登基的可能。

別的不说，就新朝这钱財铺路的劲儿，那都不是一般的世家联合能抵抗的。

与其最后命都没了，不如现在老老实实。

说不定新帝看他態度端正，还能给安家其他人一个活路。

“那就好。”安千千淡淡点头，对侍卫吩咐，“把他带下去，交给大理寺，让他好好交代安家的罪事。记住，看好他，別让他有机会串通消息。”

侍卫应声上前，架起还在哭求的安齐升，往外走去。

安齐升的哭声渐渐远去，殿內终於恢復了安静。

苏清远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哼了一声：“真是个软骨头！一听说要查，就嚇成这样，之前的囂张气焰呢？”

安千千走到她身边，语气平静：“大姨，他不是软骨头，是自私。他怕的不是查，是自己受罚。不过这样也好，主动坦白，能省不少事。”

苏清远点点头，眼底满是赞同：“还是你有办法！对付这种人，就得用硬的！不然他还以为你好欺负，得寸进尺！”

*

安齐升被侍卫押走的消息，像一阵风似的刮进了安家仅剩的小院。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安齐升的继室柳氏正坐在窗边盘算著如何打点关係，好让安齐升在新帝面前多说好话。

听到院外传来的动静，她连忙起身探头，却看到几个身著官服的大理寺官员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持剑的兵士，脸色瞬间变了。

“你们……你们是何人？来我家做什么？”

柳氏强装镇定，双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了帕子。

她心里清楚，安齐升去见新帝，若是顺利，回来该是喜笑顏开，如今却是大理寺的人上门，定是出了岔子。

为首的大理寺少卿亮出令牌，语气冰冷：“奉陛下旨意，彻查安家罪事。安齐升已在大理寺认罪，特来搜查罪证，传讯安家所有人问话。”

柳氏踉蹌著后退一步，眼神里满是慌乱，“不可能！老爷怎么会认罪？定是你们逼供！我告诉你们，我安家可是曾经的承安伯府，你们不能隨便抓人！我们和苏家可是姻亲，姻亲你懂吗？！”

她一边喊著，一边想往內院跑，却被兵士拦住。

柳氏急得跳脚，声音尖利：“你们敢拦我？要是他日新帝认回我们安家，你们一定会吃不了兜著走！我告诉你们，识相的就赶紧放了我们！”

“柳氏，”少卿冷冷地看著她，“陛下是答应给所有世家活路，但前提是各家乾净。如今安齐升已坦白你当年买卖丫鬟、强占商户货物等罪行，你还想狡辩？”

柳氏的脸瞬间惨白，嘴里还在嘟囔：“那都是误会……是那些丫鬟自己愿意去的……商户的货物是他们欠了安家的钱抵来的……再说了，我们承安伯府，拿他们那么点东西，那也是看得起他们。他们给世家贵族上供，那也是他们的荣幸！你们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就在这时，內院传来一阵摔东西的声响，安齐升的儿子安子轩冲了出来，他穿著一身崭新的锦袍，显然还做著去军营当差的美梦，看到院里的兵士，顿时红了眼：

“你们是谁？敢来我安家撒野！我爹呢？我爹去见陛下了，他马上就会回来给我安排官职，你们赶紧滚！”

“安子轩，”少卿拿出一份供词，递到他面前，“你父亲已坦白，你当年在赌场欠下巨额赌债，拿佃户张老三的女儿抵债，还逼死了张老三夫妇。你还有什么话说？”

安子轩看著供词上父亲的手印，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不……不是我逼死的……是他们自己想不开……”

“是不是你逼死的，自有证据说话。”

少卿挥了挥手，“把他们带下去，分开关押，等候审讯。另外，仔细搜查院內，找出所有贪腐、强占民田的凭证。”

兵士们应声上前，柳氏哭喊著被拖走，安子轩则像丟了魂似的，任由兵士架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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