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莉的心砰砰直跳，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想起许大茂交代的话，儘量用平稳的声音回答：“这是南方亲戚捎来的稀罕料子，『的確良』，自家做的。纯白这件…三十八块。” 她报出了许大茂定下的“天价”！

“三十八？！”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这价格，够买好几身最好的棉布衣裳了！

“抢钱啊！”有人低声嘟囔。

那技术员也皱紧了眉头，显然被这价格惊到了。

就在人群骚动，议论声渐起，眼看就要冷场之时！一个穿著剪裁合体的藏青色呢子大衣、烫著时髦捲髮、一看就不是普通工人的中年女人挤到了摊位前。她的目光瞬间就被竹筐里那些银灰色的小物件吸引了！尤其是那几枚用银灰色“的確良”料子做成的、造型別致的发箍！

她拿起一枚镶嵌著小小玻璃珠（其实是玉海棠用碎玻璃磨的）的发箍，在手里反覆摩挲，感受著那冰凉光滑、带著金属质感的独特触感，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这个！这发箍！多少钱？”她的声音带著急切。

於莉连忙道：“大姐您真有眼光！这料子可是南方来的稀罕物！不起静电，不变形！发箍…五块钱一个！”

“五块？！”周围又是一片惊呼！一个发箍五块钱？！疯了吧？！

那女人却仿佛没听见周围的议论，毫不犹豫地从精致的皮夹里抽出五块钱塞到於莉手里：“给我包起来！” 她拿起发箍，爱不释手地比划著名，嘴里还念叨著：“值！真值！这料子这做工…百货大楼里那些土掉渣的玩意儿根本没法比！”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尤其是一个看起来就“有钱有品位”的女人带头！瞬间点燃了围观人群的购买慾！

“那…那笔套呢？多少钱？”

“我要那个零钱袋！”

“衬衣！浅灰那件！给我拿一件！三十八就三十八！”

“还有没有银灰色的发箍了？我也要一个！”

场面瞬间火爆起来！人们仿佛忘记了刚才对价格的质疑，爭先恐后地掏钱，生怕抢不到这稀罕物！於莉忙得满头大汗，收钱、递货，手都在发抖，心里却充满了巨大的成就感和对许大茂的无限崇拜！许大哥…真是神了！

【叮！检测到“的確良”引爆市场需求產生强烈商业价值验证（等级：金山的轰鸣），积分+1200！】

【当前逆转积分：160683/2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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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中院易家。**

易中海佝僂著背，坐在冰冷的炕沿上，手里端著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里面是半碗没什么热气的棒子麵糊糊。他眼神呆滯，毫无生气地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傻柱的彻底废掉，聋老太太的去世，还有院里人看他那如同看垃圾般的眼神，已经彻底抽乾了他最后一点精气神。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具行尸走肉，在等著咽下最后一口气。

突然，前院传来一阵喧闹声，夹杂著阎埠贵那招牌式的、带著夸张震惊和諂媚的笑声：

“哎哟！於莉！我的好闺女！你可真给爸长脸了！快！快让爸看看！挣了多少？！”

接著是於莉压抑著兴奋的声音：“爸…您小声点…回家再说…回家再说…”

易中海麻木的神经被这反常的喧闹触动了一下。他浑浊的眼睛微微转动，透过窗户，看到阎埠贵正拉著儿媳妇於莉的胳膊，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近乎諂媚的笑容，急匆匆地往后院方向走。於莉怀里紧紧抱著一个鼓鼓囊囊的旧布包，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和红晕。

钱？

易中海死寂的心湖里，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阎埠贵家…发財了？於莉…那个平时不声不响的儿媳妇…能挣大钱？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更深的绝望瞬间攫住了易中海！连阎埠贵那个老抠门、窝囊废都能翻身？都能挣大钱？而他易中海…曾经的“一大爷”…却只能在这里喝凉糊糊等死？凭什么？！

他猛地將手里的粗瓷碗狠狠摔在地上！

“哐当！”

碗摔得粉碎！冰凉的糊糊溅了一地！

易中海佝僂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喉咙里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浑浊的老泪顺著沟壑纵横的脸颊无声滑落。巨大的落差感和被整个世界拋弃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將他淹没。他蜷缩在冰冷的炕上，像一只受伤的、呜咽的老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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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棚户区，骯脏的垃圾堆角落。**

小当用那几张换来的粮票和一点点钱，买到了几个冰冷的窝头和一小包最便宜的去痛片。她將窝头掰碎了，一点点餵给烧得迷迷糊糊的槐花，又小心地给她餵了半片药。看著妹妹痛苦地吞咽著干硬的窝头，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小当才鬆了口气，自己也狼吞虎咽地啃著冰冷的窝头。

胃里有了点食物，身体也暖和了一些。但那双眼睛，却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锐利。她紧紧攥著剩下的粮票和那几张毛票，如同攥著復仇的资本。

“南边…大船…电子表…”

“尤凤霞…许老板…”

“冻僵的…小泥鰍…”

“疤脸叔…收芯子…”

这些词汇在她脑海里疯狂地旋转、碰撞！一个模糊却极其大胆的计划，如同黑暗中的毒藤，悄然在她心中滋生！

她知道了仇人发財的“秘密”——电子表！南边来的！

她知道了“电子表”里面值钱的东西——表芯！

她知道了谁能收这些东西——疤脸叔！

她也知道了自己是什么——一条被仇人视为“冻僵泥鰍”的、无足轻重的虫子！

但虫子…也能钻进大象的耳朵里！也能…咬死人！

小当猛地抬起头，布满污垢的小脸上，那双眼睛燃烧著疯狂而执拗的火焰！她看著怀里昏睡的槐花，又看了看自己那只焦黑的手指，一个扭曲却无比清晰的念头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

找到更多电子表芯！找到疤脸叔说的“前门那帮倒腾电子表的”！像一条真正的毒蛇，钻进仇人的生意里！钻进他们发財的“大船”里！找到机会！找到那个能咬死大象的…致命点！

她不再只是被动地等待和仇恨。她找到了方向！找到了武器！哪怕这武器是如此的卑微、如此的骯脏！她也要用它，在仇人的金山银山上，撬开一条致命的裂缝！

寒风捲起垃圾堆上的破纸片，打著旋儿飞向灰濛濛的天空。垃圾堆角落里，小当蜷缩著，如同冬眠的毒蛇，在冰冷和污秽中积蓄著力量，等待著破土而出、给予致命一击的那一天。那名为復仇的燎原星火，终於找到了自己的…燃料与风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