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华强北电子市场附近。一家嘈杂的港式茶餐厅。傍晚。**

油腻的塑料桌布上摆著几笼虾饺、叉烧包和两杯冻柠茶。许大茂和於莉相对而坐。於莉穿著一件时兴的红色蝙蝠衫，喇叭牛仔裤，头髮烫成了大波浪，画著略显浓艷的妆容，整个人透著一股精干又带著点市井气的时髦劲儿，与之前在枫林苑帮忙时的温婉判若两人。

“所以…许大茂，”於莉叼著吸管，饶有兴致地看著许大茂推过来的两张“兴隆电子”的名片和那台粗糙的仿冒录音机，“你的意思，是让我去那个『兴隆电子』当臥底？摸清他们从南华厂搞『尾货』的渠道，还有背后真正的大老板是谁？”

“没错。”许大茂搅动著杯里的柠檬片，声音低沉，“你是生面孔，又是女人，容易让人放鬆警惕。而且你够机灵，嘴皮子利索，在阎家那几年，察言观色、討价还价的本事也练出来了，应付这种档口老板正合適。就说你是北方来的，想在这边找点电子產品的路子，看到他们『兴隆』卖得火，想批发一批回北方试试水。”

於莉眼睛亮晶晶的，带著一种冒险般的兴奋：“听著挺刺激！行，这活儿我接了！不过…”她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许大茂，我可不是白乾的。深圳服装批发代理权，你说话算话？”

“我许大茂什么时候食言过？”许大茂看著她，“只要你能摸清这条线，揪出背后的黑手，深圳乃至整个华南的服装代理，都优先给你做！新星商贸的渠道，你清楚分量。”

“一言为定！”於莉端起冻柠茶，和许大茂的杯子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脸上扬起自信的笑容，“看我的！保证让那个潮汕佬以为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还是个能帮他发財的林妹妹！”她眼中闪烁著狡黠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这片混乱战场上大展拳脚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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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枫林苑新家。客厅。夜。**

柔和的灯光下，娄晓娥抱著已经睡熟的星玥，轻轻拍著。小星玥胸前的羊脂白玉长命锁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玉海棠则坐在靠近阳台的单人沙发上，面前支著那个便携绣架。她微微侧著头，脖颈上的丝巾已经取下，勒痕淡了许多，但依旧能看到浅浅的印记。她正全神贯注地绣著那只“涅槃”凤凰的眼睛。

针尖牵引著比米粒还小的、纯净无瑕的黑曜石，小心翼翼地镶嵌在凤凰的眼眶位置。这是整幅绣品最关键的点睛之笔，需要绝对的专注和稳定。她屏住呼吸，手指稳如磐石，眼神如同最精准的尺子，测量著每一丝细微的角度和位置。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娄晓娥连忙抱著孩子起身去接电话，怕吵醒星玥。玉海棠也被铃声惊扰，手微微一抖，幸好针已落下，黑曜石稳稳嵌好。她鬆了口气，看向电话方向。

“餵？大茂？”娄晓娥的声音带著欣喜，“嗯…星玥刚睡著…海棠？她好多了，正绣东西呢，精神头可足了…对了，海棠，”娄晓娥捂住话筒，笑著对玉海棠说，“大茂电话，问你呢。”

玉海棠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她放下针线，起身走过去，从娄晓娥手中接过话筒。指尖触碰到话筒的塑料外壳，仿佛还残留著娄晓娥的温度。

“餵？许大哥…”她的声音轻柔，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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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电话那头传来许大茂熟悉而沉稳的声音，隔著遥远的距离，却仿佛带著电流，让玉海棠握著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深圳这边有点事要处理，可能还要耽搁几天。你一个人在苏州，没问题吧？出院手续都办好了？招待所那边都安排妥当了？”

“嗯，都办好了。招待所很安全，沈老还托人给我送了几次饭，照顾得很周到。”玉海棠连忙回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许大哥你不用担心我，我…我没事的。就是…就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你那边…事情麻烦吗？要小心…”

“一点小麻烦，很快就能解决。”许大茂的声音带著令人安心的篤定，“你安心绣你的凤凰，等我回去，正好看看你的『涅槃』绣得怎么样了。沈老送的材料用著还顺手吗？”

“顺手！太顺手了！”提到绣品，玉海棠的声音瞬间明亮起来，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七彩流光丝』的效果太好了！尤其是凤凰尾羽，用劈绒捻合后，在灯光下真的像有流光在动一样！还有那黑曜石眼睛，刚刚才镶好，感觉整只凤凰都活过来了！”她如同一个急於分享成果的孩子，滔滔不绝地讲述著，完全忘了刚才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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