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工作檯前，拿起一小卷流光溢彩的丝线：“海棠，你现在的首要任务，不是急著接订单赚钱。而是两件事：第一，整理和精进。把沈老给的资料和你家传的技法融会贯通，特別是『双面异色』和『劈绒』这些核心绝活，要形成一套可以教授的標准。第二，设计图样。不能只靠祖传的『凤穿牡丹』，要创新！设计一些符合当下审美、有市场潜力的新图样，比如適合做屏风、台屏、团扇、甚至高档服装配饰的。”

他顿了顿，看向玉海棠，眼神带著期许：“等你的技法足够系统，图样库也丰富起来，我们就招人！找有天赋、肯吃苦的好苗子，你来教！把『玉家凤穿牡丹』的根扎下去，把枝叶散开！我们要做的，不是一个绣娘的工作室，而是一个有传承、有创新、有品牌的手工艺工坊！”

玉海棠听得心潮澎湃，用力点头：“嗯！许大哥，我明白！我一定儘快把基础打牢！” 许大茂清晰的规划，让她看到了手艺传承的康庄大道，而不仅仅是个人谋生的手段。

“至於启动资金和前期运营，”许大茂看向娄晓娥，“娥子，家里帐上先拨一笔钱出来，算我们入股海棠的工作室。另外，新星商贸那边，正好有一批准备出口的高档礼品收音机，外壳是原木的，质感很好。我有个想法…”

他拿起工作檯上那幅“涅槃”的草图副本（玉海棠复製的练习稿），眼中闪烁著商业智慧的光芒：“如果…在这批收音机的外壳上，镶嵌一小块海棠绣的、带有『玉家凤穿牡丹』独特印记的装饰片呢？不需要太大，比如一只小小的、精致的凤凰或者牡丹。纯手工刺绣，顶级材料，独一无二的艺术附加值！这样，我们的收音机就不再是单纯的电子產品，而是融合了传统工艺的艺术收藏品！价格可以翻倍，甚至几倍！目標客户就是那些追求独特品味和文化底蕴的高端人群！”

娄晓娥和玉海棠同时眼前一亮！

“这个主意太好了！”娄晓娥惊喜道，“既推广了海棠的手艺，又提升了產品的档次和利润！”

玉海棠更是激动不已，她没想到自己的刺绣，竟然能和许大茂的商业版图如此完美地结合！这让她看到了手艺传承之外，更广阔的价值和可能性！她看著许大茂，眼中充满了钦佩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更深的情愫。他总是能想到最绝妙的点子，在最关键的时候，给她最有力的支撑和最光明的方向。

“许大哥，我…我一定绣出最精致、最配得上你收音机的装饰片！”玉海棠的声音带著颤音，充满了决心。

“我相信你。”许大茂微笑著，目光扫过工作室里的一切，最后落在墙上那幅真正的“涅槃”上。浴火重生的凤凰，即將展开羽翼，飞向更广阔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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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易中海家门口。午后。阳光惨澹。**

易中海佝僂著背，坐在自家门槛上，手里捏著半块冷硬的窝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啃著。他头髮几乎全白了，脸上沟壑纵横，眼神浑浊呆滯，早已没了当年“道德楷模”的半点影子。自从身败名裂、养老计划彻底破產后，他就成了四合院里的透明人，无人问津，孤独等死。

刘海中背著手，腆著肚子，慢悠悠地踱步过来。他官梦破碎后，整个人也颓唐了不少，但比起易中海，还算有点精气神。他停在易中海面前，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老易，还啃窝头呢？嘖嘖…”刘海中摇摇头，“听说没？秦淮茹…嘖嘖，彻底下水了！在城南那边…干起暗门子了！被街道办的人抓了现行！游街了！整个南城都传遍了！贾家的脸…哦，不对，贾家哪还有脸啊？彻底丟光嘍！” 他的语气带著夸张的唏嘘，眼神里却闪著八卦和看热闹的光芒。

易中海啃窝头的动作顿住了。他浑浊的眼睛抬起来，茫然地看向刘海中，似乎没听懂他在说什么。秦淮茹？暗门子？游街？这些词在他迟钝的大脑里缓慢地碰撞著。

“报应啊…真是报应…”刘海中没得到预期的反应，自顾自地感嘆著，摇著头走开了，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京剧。

易中海依旧坐在门槛上，手里的窝头掉在了地上。他呆滯的目光望著院子中央那棵枯了一半的老槐树，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年前的画面：秦淮茹刚嫁进贾家时羞涩的笑脸，她抱著小当槐花来求他主持公道的眼泪，还有…他曾经无数次在傻柱面前维护她、暗示她是个好女人、值得照顾的话语…

“狐媚子…吸人骨髓…报应…报应要来了…贾家…断子绝孙…绝户嘍…”聋老太太那嘶哑恶毒的诅咒，如同魔音灌耳，再次在他死寂的心湖里响起。

浑浊的老泪，毫无徵兆地从易中海深陷的眼窝里涌了出来，顺著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那无声的泪水，和眼中深不见底的悔恨与空洞，在惨澹的阳光下，诉说著一个偽善者最终的、无人倾听的悲鸣。

他佝僂的身影在门槛上缩得更小，仿佛要融入那片被阳光遗忘的阴影里。四合院的喧囂似乎都离他远去，只剩下无边的死寂和那份早已將他吞噬的、迟来的良心谴责。而秦淮茹游街的消息，如同投入枯井的最后一块石头，只在他死水般的心底，激起了一圈微不可查的、绝望的涟漪，便迅速归於沉寂。深渊，早已將他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