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谷的夜来得比往日沉。谷口的铜铃掛在槐树枝上，被晚风拂得轻轻摇晃，却没发出声响——石砚在铃舌上贴了静音符，只留著警戒的符文，一旦有魔气靠近，符纸会先裂开，再让铃声炸响。

刘山坐在院中的竹榻上，手里摩挲著那只发烫的玉盒。盒壁的黑纹已经爬到了边缘，清心丹的白雾越来越淡，像是快要被吞噬乾净。墨楚蜷在他腿上，金角牴著盒盖，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在用自己的灵气压制魔气。

“要不……还是把它扔到山外去吧？”林清雪端著一碗热茶过来，眉头紧锁，“总这么耗著，墨楚会撑不住的。”

刘山摇头，指尖划过盒壁的黑纹：“扔不掉的。你看这些纹路，像是长在了盒子上，就算扔到千里之外，它也能顺著灵脉找回来。”他抬头看向谷后的方向，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那魔蛟没追来，说不定就是在等这石头带路。”

林清雪沉默了。她端著茶杯的手轻轻晃动，茶水映出天上的残月，碎成一片晃动的银斑。

丹房的方向还亮著灯。刘志和丹辰在里面研究阵法，石砚则在画新的符纸，准备替换谷口的警戒阵。云溪说要守夜，搬了张竹床放在丹房门口，怀里抱著装鹅卵石的篮子，说是万一有动静，就用石头砸。

夜深时，刘山终於有了些睡意。他把玉盒放在竹榻边的矮几上，让墨楚枕著自己的手臂，刚要闭上眼，谷口忽然传来“啪”的一声轻响——是符纸裂开的声音！

几乎在同时，墨楚猛地抬起头，金角爆发出刺眼的光，玉盒上的黑纹瞬间暴涨，竟从盒缝里渗出丝丝黑气！

“来了！”刘山瞬间清醒，抓起惊雷刀就往谷口冲。

林清雪紧隨其后，腰间的软剑已经出鞘，剑光在夜色里像一道白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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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口的铜铃还没响，但警戒阵的符纸已经裂开了大半，透明的屏障上泛起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撞击。王大叔带著几个汉子举著火把守在那里，每个人都握紧了手里的农具，脸色发白却没人后退。

“刘谷主！”王大叔的声音发颤，“刚才看到黑影在屏障外面晃，像条大蟒蛇，又比蟒蛇长多了！”

刘山盯著屏障上的涟漪，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腥气顺著风飘过来，和白日里洞口的魔气一模一样。他握紧惊雷刀，刀身的金黑光芒映著火把的光，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丹辰！把聚灵阵开到最大！”他朝著丹房的方向大喊。

丹房的灯瞬间亮得刺眼，紧接著，谷口的屏障上泛起金光，涟漪渐渐平息下去。丹辰和刘志跑了过来，两人都穿著单衣，显然是被惊醒的，刘志手里还攥著几张符纸，跑得气喘吁吁。

“屏障暂时稳住了！”丹辰扶著膝盖喘气，“但它在撞阵眼，器宗的阵盘都在发烫！”

石砚和云溪也赶来了。石砚手里拿著新画的符纸，快速贴在裂开的警戒阵上，符纸亮起红光，暂时堵住了缺口。云溪把篮子里的鹅卵石分给眾人：“清雪姨说这石头沾过灵溪水，能克邪祟，砸它！”

话音刚落，屏障忽然剧烈晃动起来，像是被巨力狠狠撞了一下！火把的光都跟著摇晃，槐树上的铜铃终於“叮铃铃”炸响，声音尖锐，刺破了夜的寂静。

“它在撞东门！”有人大喊。

刘山转头看去，只见屏障东侧的光膜已经变得稀薄，隱约能看到外面有巨大的黑影在蠕动，鳞片摩擦地面的声音隔著屏障传过来，让人头皮发麻。

“墨楚！”刘山低喝一声。

墨楚立刻从他肩头窜出，化作一道黑影撞向屏障內侧，金角喷出金色的火焰！火焰落在光膜上，竟与聚灵阵的金光融在一起，让稀薄的地方重新变得厚实。

“有用！”刘志兴奋地大喊，也学著丹辰的样子，往阵盘里注入灵力。

黑影似乎被激怒了，撞击得更猛烈了。屏障上的金光忽明忽暗，阵盘发出“咯吱”的声响，像是隨时会碎裂。王大叔和汉子们举著锄头，死死盯著屏障，汗水顺著脸颊流进脖子里，却没人敢擦。

就在这时，玉盒的方向忽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刘山回头，只见矮几上的玉盒已经裂开，黑纹像藤蔓似的爬满了盒身，丝丝缕缕的黑气正从裂缝里往外冒，朝著屏障的方向飘去——它在给外面的魔蛟引路！

“不好！”林清雪挥剑斩向黑气，剑光却被黑气缠住，发出滋滋的声响。

石砚掏出寻魔草，草叶瞬间紫得发黑，他往草上滴了滴自己的血，猛地朝玉盒扔去：“镇！”

寻魔草落在盒盖上，发出一声闷响，黑气的蔓延顿时慢了下来。但草叶也在快速枯萎，转眼就变成了灰黑色。

“撑不了多久！”石砚大喊，“必须毁掉这石头！”

刘山看著剧烈晃动的屏障，又看了看裂开的玉盒，心里瞬间有了决断。他衝过去，一把抓起玉盒，惊雷刀上金光大盛：“丹辰！守住屏障！我去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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