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锁链碎裂的脆响，在死寂的落霞谷里格外清晰，像无数根琴弦同时绷断。碎片化作流金，在空中划过短暂的弧线，没入灵田的黑土，激起一圈圈涟漪，那些原本漆黑的泥土竟泛起几分青金色，像是被唤醒的灵脉余息。

晶石內部的白衣人影缓缓舒展身体，破烂的长袍下露出苍白的肌肤，上面布满了与锁链符文相似的印记，隨著锁链的碎裂，那些印记正一点点淡去，透出底下近乎透明的肌理。

刘山僵在原地，体內的新力像是被冻结，连指尖的颤抖都变得迟滯。他能感觉到那股亘古气息正顺著毛孔往身体里钻，冰冷、纯粹，带著一种俯瞰眾生的漠然，让他想起玄金龙记忆深处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宇宙。

“这……这到底是什么……”林清雪的声音破碎，她扶著灵田的土埂想要站起，却被那股气息压得再次跪倒，手腕上的灵脉之力像遇到了烈阳的冰雪，正迅速消融。

丹王谷主趴在地上，竹杖上的丹炉纹彻底黯淡，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浑浊的眼睛里映著晶石中那道白衣人影，充满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白衣人影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刘山眉心的金痕上，那双死寂的黑眸中，波动越来越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他缓缓抬起手，苍白的指尖朝著金痕的方向虚点了一下。

刘山的眉心骤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金痕像是要被硬生生从皮肉里剥离，墨楚的气息发出悽厉的嘶鸣，却连一丝金光都无法透出，只能在金痕深处疯狂挣扎。

“墨楚！”刘山想护住眉心，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著金痕的光芒越来越暗，最后彻底熄灭，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泛著青黑的疤痕。

失去金痕的庇护，那股亘古气息瞬间占据了他的四肢百骸，丹田的新力彻底溃散，连玄金龙与墨楚融合的力量都被压製得无影无踪。他像个提线木偶，只能任由那股气息在体內游走，所过之处，经脉传来火烧火燎的痛感，却又奇异地没有断裂，只是被强行刻下某种无形的印记。

晶石表面的半透明层正在剥落，露出底下更加纯粹的白色石体，那些金黑符文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与白衣人影身上相似的淡金色印记，正隨著他的呼吸缓缓流转。

“千年前……的契约……”一个低沉的、仿佛跨越了时空的声音在落霞谷迴荡，不是通过耳朵听到，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玄金血脉……果然还没断绝……”

刘山的神魂剧烈震动，这声音与玄金龙记忆中那道模糊的、下令封印此处的声音，有著惊人的相似，只是更加年轻，也更加……漠然。

白衣人影的目光终於从金痕移开，落在灵田边缘那些枯萎的碧叶花上。他微微偏头，像是在回忆什么，苍白的指尖再次抬起，朝著碧叶花的方向轻轻一拂。

一股淡金色的气流从他指尖涌出，落在枯萎的花枝上。那些原本发黄捲曲的叶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变绿，低垂的花苞重新挺立，甚至缓缓绽放，吐出带著清冽灵气的花蕊，只是花瓣的边缘，多了一圈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白边。

灵田的黑土也开始褪去漆黑，重新变得温润，散发出熟悉的灵脉气息，只是那气息中，多了一丝与白衣人影身上相似的亘古意味。

“灵脉……在復甦？”林清雪瞪大了眼睛，她能感觉到手腕上的灵脉之力正在恢復，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纯，只是运转的轨跡，似乎悄然发生了某种变化。

丹王谷主也察觉到了异常，他挣扎著抬起头，看著重新焕发生机的灵田，又看了看晶石中的白衣人影，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明悟，隨即被更深的恐惧取代：“不是復甦……是……同化……”

同化？

刘山的心头一沉。他能感觉到灵田的灵脉气息中，那丝亘古意味正在不断增强，像是要將原本的灵脉彻底改造，变成某种全新的、属於眼前这位白衣人影的能量。

白衣人影似乎对灵田的变化很满意，他轻轻頷首，身体开始缓缓穿过晶石，朝著灵田的方向飘来。晶石在他离开后，化作无数白色光点，融入灵田的泥土，那些淡金色印记隨之扩散，很快便布满了整个落霞谷的土地。

他飘到刘山面前，停下。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尺，刘山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陈年雪水混合著松脂的气息，看到他长袍下那截苍白的手腕上，一道与自己眉心疤痕相似的印记正在缓缓发光。

“你是谁？”刘山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乾涩、沙哑，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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