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蚀残魂的黑与白衣人影的金，像两道交错的闪电，同时撞向刘山眉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阵诡异的死寂。

刘山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绞肉机，黑与金在眉心疯狂衝撞，撕扯著他的神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影蚀的贪婪——它们想吞噬他的玄金血脉，占据这具能平衡灵脉与影蚀的躯体；也能感觉到白衣人影的漠然——他只是想抹去最后的“杂音”，让墟印彻底掌控这具躯壳。

“呃……”

剧痛让他蜷缩在地，指甲深深抠进沉渊湖的泥土里。那些混合了灵田土壤与湖水的泥块，竟顺著指尖渗入他的体內，带来一丝微弱的清凉，暂时缓解了神魂被撕裂的痛苦。

刘志和林清雪扑过来想扶他，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黑与金的光芒在刘山周身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將他们隔绝在外，只能眼睁睁看著他在光芒中痛苦挣扎，却无能为力。

“刘山！”林清雪的声音带著绝望，软剑不断砍向旋涡的边缘，却只能在光壁上留下一道道浅痕，“你撑住！我们一定有办法！”

刘志也红著眼眶，將身上所有能找到的灵物——几颗疗伤丹药、一块下品灵石，甚至还有半块没吃完的乾粮——全都朝著旋涡扔去。这些东西一接触光壁，就被瞬间绞碎，化作最精纯的能量，被漩涡中心的刘山吸收。

白衣人影飘在漩涡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黑眸中的光芒越来越亮，显然在全力催动墟印。他看著刘山在旋涡中痛苦挣扎，像是在欣赏一件正在成型的作品。

为首的影蚀残魂已经凝聚成一团黑雾，死死黏在旋涡表面，不断往里面渗透。它的猩红眼睛里满是疯狂，显然也豁出去了，哪怕同归於尽，也要夺走刘山的玄金血脉。

旋涡的转速越来越快，黑与金的光芒渐渐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灰。刘山的身体在灰色光芒中忽明忽暗，时而变得透明，能看到骨骼和经脉的轮廓；时而又变得凝实，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半黑一半金的纹路，像是两个灵魂被强行塞进同一具躯壳。

“快了……”白衣人影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玄金血脉与墟印融合，影蚀的本源也將成为你的养料……到时候，你將成为我最完美的『容器』。”

“容器”两个字像针一样刺进刘山的意识深处。他想起墨楚消散前的眼神，想起林清雪在灵田为他疗伤的温柔，想起刘志喊他“爹”时的依赖……这些画面像一颗颗钉子，死死钉住他即將溃散的神魂。

“我不是……容器……”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隨著这几个字的出口，体內那股由灵田土壤和沉渊湖水激发的清凉之力忽然暴涨，顺著经脉涌向眉心，与黑、金两道光芒撞在一起！

“嗡——！”

灰色的旋涡猛地一震，竟从中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透出一道纯净的青金色光芒，那光芒中，隱约能看到落霞谷的灵田、归墟道的石碑、沉渊湖的锁魂链……所有与刘山相关的画面，都在这道光芒中缓缓流转。

“这是……”白衣人影的脸色第一次大变，黑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灵脉的本源意志？它怎么可能……”

青金色光芒越来越盛，竟硬生生將黑、金两道光芒逼退了几分。刘山的意识在光芒中迅速清醒，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与这片山脉的灵脉產生共鸣，沉渊湖的湖水、归墟道的岩石、甚至影蚀和墟印的力量，都在这共鸣中变得清晰可辨。

他忽然明白了。

玄金血脉不是钥匙，也不是容器。它是桥樑，是连接灵脉、影蚀与墟印的桥樑。而他刘山，也不是什么天选之子，他只是恰好站在这座桥樑的中心，用自己的神魂，平衡著这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平衡……”他喃喃道，意识彻底融入那道青金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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