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过审的番外:剑鸣 极恶黑龙
时间仿佛凝固了。
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鲜血滴落的嗒嗒声。
隨即——
“啊——!!!陛下!!!”
“护卫!护卫!!!”
“卑贱低劣的人类杂种!好大的胆子!!!”
奢华的宴会厅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彻底失控,宫廷禁卫军面色惨白如纸,手忙脚乱地拔出武器,却一时不敢上前攻击那个屹立在主座旁的浴血身影。
兽人们则在短暂的惊愕之后,齐齐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他们的身躯急速膨胀、兽化,肌肉賁张,嗜血残暴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张凡。
张凡站在那里,对周围铺天盖地的尖叫与怒吼恍若未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满脑浆和鲜血的拳头,然后机械般地摊开了手掌。
“嗡!!!”
一声清越无比的剑鸣,如同沉睡的巨龙甦醒后的第一声长吟,陡然从他腰间那华丽的剑鞘之中炸响!
这剑鸣是如此高亢激昂,瞬间压过了大厅內所有的嘈杂。
“轰!”
剑鞘轰然炸裂,破碎的金属片和镶嵌的宝石如同天女散花般向四周迸射,玄剑带著呼啸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落入了张凡摊开的掌心之中。
剑柄传来一种血脉相连的温热,此刻玄剑仿佛是他手臂的延伸,是他意志的具象化,剑身在掌中微微震颤,发出低沉而兴奋的嗡鸣,那不是恐惧,而是渴望,是对即將到来的杀戮与毁灭的共鸣!
“杀了他!一起上!!!”
一名兽人军官发出嘶吼,挥舞著巨大的战斧,率先向张凡猛扑过来,其他兽人和宫廷的禁卫军与魔法师也纷纷发动了攻势。
起初,这些眼高於顶的兽人並未將这一个孱弱的人类放在眼里,直到那一抹漆黑深邃的剑光,照亮了他们的视野。
屠杀,开始了。
没有试探,没有迂迴,没有华丽的剑技,只有最直接最暴力也最高效的劈砍,剑光所过之处,无论是包裹著铁甲的禁卫军,还是兽化后肌肉虬结的兽人战士,亦或是那些撑起魔法护罩的宫廷法师,都如同遭遇了锋利镰刀的麦草般被轻易地斩断!
“噗嗤!”
“咔嚓!!”
“哗啦!!!”
利刃切割血肉,斩断骨骼,劈开鎧甲的声音,混合著兽人濒死前的惨嚎和贵族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声,交织成一曲疯狂而血腥的地狱交响乐。
鲜血疯狂地泼洒、喷溅,染红了镶嵌著金箔的华丽地毯,玷污了墙壁上的名贵壁画,涂满了明亮的水晶吊灯,残肢断臂如同被顽童隨手丟弃的玩具,四处滚落飞散。
张凡的实力,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冠绝了整个玫瑰王国。
他只是懒得去爭,不屑於踏入那纷杂的权力漩涡,寧愿在自己小小的领地里逍遥快活,若他有野心,早就可以成为这个国家真正的主宰。
此刻,当所有的束缚,所有的麻木,所有的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心態,被胸腔燃起的滔天怒火彻底焚毁,涤盪一空后,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战斗力,顺天王座的力量疯狂涌动,玄剑初生的灵性在鲜血的浇灌下极速成长。
宴会厅,在短短几分钟內,墮落为了血腥的屠宰场,兽人狂暴的咆哮声渐渐微弱,贵族们悽厉的求饶和哀嚎声也渐渐归於寂静,还能站立的身影越来越少......
当最后一个兽人被玄剑从后背精准地贯穿,锋利的剑尖从前胸透出,带著淋漓的鲜血,將他整个身躯牢牢钉死在华丽地橡木大门之上,他徒劳地挣扎了两下,口中溢出鲜血,头一歪,彻底不动了。
所有的喧囂彻底平息了,死寂,如同厚重的裹尸布,笼罩了整个宴会厅,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瀰漫在每一寸空气中,满地狼藉,姿態各异的尸骸,浸泡在缓缓流淌的猩红溪流中。
张凡站在血泊的中央,他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贵族礼服,早已被血污浸透,看不出原本的顏色,紧紧贴在身上,沉甸甸的,脸上和头髮上也溅满了鲜血和细小的碎肉骨渣。
他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不是因为战斗的疲惫,而是因为那依旧在他胸膛翻腾咆哮的怒火,以及那几乎要將他灵魂都掏空的巨大空虚感和深入骨髓的冰冷无力。
他杀光了眼前所能见到的所有施暴者,他用最暴烈的方式,为那些被端上餐桌的人类,进行了最直接的復仇。
但,然后呢?
盘中的那名孕妇能復生吗?那被开颅的婴儿能再发出笑声吗?那些被当作菜餚的少女,还能对未来生起美好的希望吗?
“怎么样?”
世界树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不带丝毫情绪波动,“现在,目睹了这一切之后,你还想在这个世界,继续做一个冷眼旁观,独善其身的过客吗?”
张凡的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吞咽下了所有的苦涩,他张开嘴,发出沙哑破碎的声音:“是你……安排的一切?”
“不是。”
世界树的回答简洁肯定,“我不会主动製造这样的惨剧来激励你。这违背我维繫世界平衡与演进的原则。更何况,你捫心自问,眼前你看到的景象,在如今的莫比乌斯大陆的各个人类王国中,在你知道或不知道的角落中,只是个例吗?这有可能吗?”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凡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起初是低沉的,从喉咙深处压抑著挤出,继而,笑声变得高亢扭曲,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癲狂与悲愴,最后,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哭腔。
他大笑著,大哭著,仰著头,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衝垮了脸上已经乾涸的血跡,滚滚而下。
“我一直以为……我一直拼命告诉自己……”
他语无伦次地开口,一只手死死按住自己的胸口,指甲深深嵌入皮肉,仿佛想將那颗快要爆炸的心臟掏出来。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对这里没有归属感……没有责任……这个世界是死是活,人类是存是亡,是崛起兴盛还是墮落衰败……关我屁事!关我屁事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我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玩家!一个过客!!我把这里的一切当成一个无比真实的开放世界游戏!!!我告诉自己別投入感情,別当真,冷眼旁观就好!享受我能享受的,甩开我能逃避的,那些让我不爽的都是背景故事,都是npc的命运而已!!!”
他猛地捶打自己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泪水混合著血水肆意横流:
“可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痛啊!!!”
他踉蹌著,脚步虚浮地走到一个少女的尸体旁,颤抖著伸出沾满血污的手,极其轻柔地为她合上了那双依旧圆睁的双眼,他认得她,过往的记忆清晰无比。
“她……她是我的领民……住在镇子东头的橡木巷,父亲是个酒鬼,母亲早逝……她很有绘画的天赋,自己摸索,画得一手好花鸟……前几天,我在集市上碰到她,她抱著一卷画,充满期待地对我说,『子爵大人,王都来的使者说国王陛下很欣赏我的画作,要召我进宫去为他作画呢……』”
张凡的声音哽咽,巨大的悲痛扼住了他的喉咙:
“她以为,那是无上的荣耀。是自己梦想成真的起点,是她摆脱贫困,证明自己的机会。她笑得多开心啊……我他妈当时居然还为她高兴......”
他又摇摇晃晃,如同醉酒般走到那个婴儿的餐车旁,看著那具小小的、残缺的躯体,他的视线再次模糊。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片滚烫的头盖骨,然后像个做错了事想尽力弥补的孩子,笨拙地试图將它放回原处,可被滚油烫的变形的头盖骨却直接掉进了婴儿空旷的脑洞之中。
滚烫的泪水顿时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小小的身躯上。
“这个孩子,他来到这个世界才几个月……他的人生甚至还没真正开始。他可能刚学会对著妈妈笑,刚认得爸爸的脸……他有什么罪……他凭什么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张凡猛地站起身,脊樑挺得笔直,如同永不弯曲的长枪。
他伸出手指,一一划过那些被啃食、被切割、被践踏的残躯:
“他们,他们可以死!可以堂堂正正地死於保家卫国的战场!可以无可奈何地湮灭於无法抗拒的天灾!可以因为生命的规律而终结於疾病与衰老!!!”
“但绝不应该是这样!绝不应该死在这些畜生口中!更不应该被自己的同胞,像猪狗牛羊一样被屠宰,然后端上餐桌!!!”
“这不是命运的安排!”
“这就是罪孽!不可饶恕的罪孽!!!”
咆哮声雷霆,在空旷死寂的大厅中滚滚迴荡。
良久,良久。
他缓缓抬起那双已然褪去疯狂,只剩下决绝与坚定的眼睛,声音也不再嘶哑,而是低沉平稳:
“你贏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重若千钧。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王宫的屋顶,看向了这片大陆上空笼罩的无边阴霾,看向了无数在黑暗中挣扎哭泣的灵魂,然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告:
“从现在起——”
“我来背负这一切。”
“我来拯救这个世界的人类。”
“骯脏的权柄与血脉,由我来清洗。”
“腐朽的秩序与律法,由我来改写。”
“罪恶的野兽与恶鬼,由我来审判。”
“我要让人类的脊樑,重新挺直!我要让人这个字,不再代表弱小和卑微,而是尊严、勇气与强大的象徵!”
被他紧握在手中的玄剑,与他沸腾的意志產生了强烈的共鸣,剑身骤然爆发出充满肃杀与鏗鏘之意的剑吟,直衝云霄。
这不再仅仅是一把剑的鸣响。
这是对他誓言的回应,是命运齿轮转动的號角,宣告著未来最伟大的史诗人王奥古斯都的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