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一语成讖 三国:岭南王的种田日常
交趾太守府內,烛火摇曳。
窗外夜雨淅沥,敲打著芭蕉叶,发出细碎连绵的声响,更衬得书房一片寂静。
案头一角,堆放著岭南学宫送来的最新课业考评,另一侧则是船政学堂选址的草图。
“熬完这一阵得好好养一养了,不然九十岁的大寿都不敢预定了。”
士燮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角,正欲端起一旁已微凉的药茶。
忽听廊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主公。”桓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士燮苦笑一声,道:“进。”
门扉轻启,桓邻快步走入,甚至来不及行礼,便將一封皱巴巴、显然经多次辗转的密信呈上。
“徐州急件!”
“糜子仲先生遣心腹死士,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送至合浦,再由水师快船送达。”
士燮骤然抬头,接过那封信函。
火漆已被桓邻查验过,他直接撕开,就著灯火迅速览阅。
信是糜竺亲笔,字跡比往日更为潦草。
內容更是石破天惊!
陈宫叛曹,迎吕布入兗州。
曹孟德后院起火,已仓皇撤军,回救老巢。
徐州之围,解矣!
信中详述:
曹操麾下谋士陈宫,因不满曹操诛杀名士边让等苛酷之举,又见其大军久困徐州,兗州空虚,遂密谋反叛。
其人竟说动了兵败后,如丧家之犬般四处投奔的吕布,以其绝世武勇为矛头,再利用自身在兗州为官多年的人脉,里应外合。
不过旬月之间,兗州大部郡县竟望风而降,改旗易帜,迎吕布入主!
曹操在徐州城下接到噩耗,惊怒交加,几乎呕血,直接盖饭。
再也顾不得即將到手的徐州,连夜拔营,火速回师去救他的根本之地。
“燮公真神人也!前番预言『兗州或生肘腋之变』,竟一语成讖。”
“若非燮公粮械支援,助我徐州军民苦撑待变,恐此刻城破人亡久矣,玄德公及徐州上下,皆感念燮公再生之德。”
士燮缓缓放下信纸,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
歷史的车轮,终究还是沿著固有的轨跡碾过去了。
他看向等待他反应的桓邻,轻笑一声。
“看来,曹孟德此番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桓邻长舒一口浊气,抚掌嘆道。
“主公当真料事如神。”
“如此一来,徐州危局自解,我交州不仅雪中送炭之恩牢不可破,更显主公智谋深远。”
“玄德公得此喘息之机,必能站稳脚跟。我交州北面,可是多一强援了。”
士燮頷首,踱步至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念头飞转。
危机暂解,但乱世之中,从无真正的安寧。
他回到案前,铺纸研墨,略一思忖,便提笔给刘备回信。
信中先是谦逊一番,言道。
“偶有所感,不敢言必中,此番侥倖,实乃玄德公仁德感天,徐州军民上下一心之功”。
继而笔锋一转,提醒道。
“然,曹吕相爭,兗州必成焦土。徐州毗邻,恐难独善其身。”
“尤其淮南袁公路(袁术),志大才疏,久有僭越之心。”
“其见曹吕鏖战,无暇东顾,或恐心生妄念,欲趁隙北侵,攫取徐州富庶之地。”
“玄德公新得喘息,万不可掉以轻心,当速整武备,广积粮秣,抚慰流民,以备不虞。”
他这是將记忆中袁术日后攻打徐州之事,以推测预警的方式提前说出。
既显高瞻远瞩,又能让刘备提前防范,进一步加深依赖。
写罢,用上火漆,交予桓邻。
“同样以最快捷径,送至玄德公手中。”
“诺!”
桓邻郑重接过,迟疑一下又问。
“主公,此事……可否稍作宣扬?以安境內之心,显我交州之能?”
士燮沉吟片刻,摆手道。
“不必大张旗鼓。”
“可令许靖在学宫讲学、与士子清谈时,『偶然』提及。消息自会流传开来,如此更显真实可信。”
“主公英明!”桓邻会意,躬身退下安排。
……
徐州。
刘备展读士燮来信,看到关於袁术可能来袭的推测,不禁悚然一惊,背上竟渗出冷汗。
他立刻召来关羽、张飞、糜竺、简雍等人商议。
“士公真乃高士,远在交趾,竟对中原局势洞悉至此。”
刘备將信传阅眾人,慨嘆道。
“曹吕相爭,我等方才庆幸,若非士公提醒,几忘袁术此獠犹在臥榻之侧。”
关羽抚髯沉吟。
“袁术骄狂,若趁我徐州新疲来犯,確是大患。兄长,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张飞哇哇大叫。
“怕他个鸟!”
“俺老张正嫌曹军退得不够痛快,他若敢来,定叫他尝尝新炼钢刀的厉害。”
糜竺道:“士府君所言极是,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休养生息,巩固城防,积草屯粮。”
简雍补充道,“还可遣使与袁术虚与委蛇,暂稳其心,爭取时日。”
刘备从善如流,即刻下令。
“就依诸位之言。”
“云长、翼德加紧操练兵马,子仲统筹粮草军械,宪和负责与淮南交涉。”
“我等需趁此良机,儘快恢復元气。”
同时,他亲笔再修一书与士燮,信中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燮公之言,如醍醐灌顶,备谨记於心,必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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