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他做得极其自然，就像他经手的每一份法庭证物一样。

他看著男孩，目光坚定。

“我们会查清楚的。”

“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姐姐。”

这话，七分是安慰，三分是承诺。

毕竟，律师不是神，不能夸下海口。

但作为一个阴阳师，他闻到了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邪祟味道。

送走那个叫王小宇的男孩后，林默在办公室里站了很久。

他看著窗外，夕阳正一点点沉入鳞次櫛比的高楼之下，给这座钢铁森林，镀上了一层诡异的橘红色。

新的挑战，又来了。

而且，似乎比上一次更加棘手。

业鑫公司，像是一头被斩断了脑袋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它的残肢断臂，正在以一种更加隱蔽、更具迷惑性的方式，重新蠕动、生长。

林默缓缓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全新的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他用那支签过上亿合同的派克钢笔，一笔一划，郑重地写下了四个字。

【星梦计划】

写完，又在旁边，画上一个小小的问號。

桌面上，那个古朴的罗盘，指针依旧在轻微地颤动。

像是在无声地诉说著，前方的危险，与被层层迷雾掩盖的真相。

……

王小宇的姐姐，叫王雪，今年二十岁，原本是市中心医院的一名护士，业余时间最大的爱好就是唱歌。

林默看著证物袋里，女孩那张阳光明媚的笑脸，指尖在照片背面，那个星星与藤蔓组成的logo上，轻轻摩挲。

这个logo，越看越像是一条偽装成藤蔓的毒蛇，正在覬覦著那颗代表著梦想的星星。

“找到了！”

赵大胆的吼声，从他对面的工位传来，伴隨著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

“星梦计划的官网，做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光鲜亮丽的。”

电脑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设计精美的网页。

无数青春靚丽的女孩，在舞台上尽情地歌唱、舞蹈，网页上充斥著“下一个天后就是你”、“签约顶级娱乐公司”、“一夜成名不是梦”之类极具煽动性的標语。

“决赛地点，定在城郊的一座『星光基地』。”赵大胆指著屏幕上的地址，“主办方，是一家叫做『星途文化公司』的机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古怪起来。

“这家公司，註册资金一千万，成立时间……正好在业鑫公司被查封后的一个月。”

林默的罗盘，在桌面上“嗡”的一声，颤动得更加剧烈。

指针，直勾勾地指向屏幕上那个“星光基地”的地址。

“查这家公司的股东背景。”

林默的指尖，缓缓划过宣传页上那些刺眼的字眼——“免费培训”、“签约出道”、“零门槛”。

“天上不会掉馅饼。”他的声音很冷，“这种零门槛，高回报的选秀，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赵大胆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

几秒钟后，工商信息被他从资料库的犄角旮旯里，强行拖出来。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拧成一个疙瘩。

“法人代表，叫『刘梅』，一个很普通的名字，查不到任何有价值的背景，像个凭空冒出来的傀儡。”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在监事名单里，我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张涛！”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