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唐军必以『毁约』为名猛烈攻城，届时內城恐难支撑。”

邵可迁望著二人凝重的神色，终是嘆了口气：

“既如此，臣今夜便率兵士修补城墙缺口，尽人事以待转机。”

钱俶頷首应允。

沉默片刻，元德昭又道：“臣有一议：不如先固守待援，

等秦王大军至，看能否从外围打开通路。

若援军能破唐军外城防线，我等再与唐军重谈；

若援军不济，届时再许其条件不迟。”

“罢了，只能如此。”钱俶轻声应下。

他虽身陷困局，却未迁怒臣子，举措冷静有度，倒显明君气度。

城外的孙策，实则远没有表面那般篤定。

他心中清楚，己方兵力不过一万余，算上何灵的水师也不足两万；

而吴越秦王的援军足有近十万之眾，

若援军抵达后与內城吴越军里应外合，唐军必陷入腹背受敌之境。

当即，他传下两道军令：其一，令固陵港內三千守军尽数烧毁港中设施与物资。

隨何琳水师一同转移，停泊至杭州东门外码头，

紧缩兵力以防被各个击破；

其二，派出数队斥候，昼夜刺探吴越援军动向。

斥候很快传回消息：吴越湖州方向已起兵八千，距杭州城仅四十里，明日便可抵达。

次日清晨，更探得钱文奉与吴程所率大军亦逼近杭州。

孙策不敢耽搁，立刻召集將领，部署外城防线，准备应对即將到来的援军合围。

明尘整夜未歇，督著工匠连夜赶造了两台投石机；城中拆了民宅的木料现成可用，

倒省了伐木的功夫，只是仓促赶製的机子规模偏小，用料也不及先前扎实。

第二日清晨，见吴越那边迟迟无回復，孙策一声令下，投石机当即发动。

轰鸣声里，石弹接连砸向城墙，可小型投石机力道终究有限。

连续轰击了近一个时辰，五轮实弹过后，只砸塌了两处城垣。

缺口刚显，城上的吴越兵便扛著木板、砖石涌来，想趁著唐军停火的间隙封堵豁口。

明尘见状，立刻调整指令，投石机转而拋射细碎的砖块，

密集的碎块如雨点般砸在缺口处，城上顿时响起一片惨叫，

不少吴越兵被砸得骨断筋折，连带著刚搭起的木板也被砸得散了架。

“衝锋！”朱灵站在阵前高声喝令。

梁载温衡持偃月刀率先衝出，身后的唐军兵士紧隨其后，朝著城墙豁口猛衝。

城上的吴越军忙弯弓搭箭，箭矢如飞蝗般射下，

唐军阵中也升起箭雨回应，双方箭矢在空中交错，

不时有兵士中箭倒地，惨叫声与兵刃破空声搅作一团。

儘管对射间互有伤亡，可衝锋的唐军脚步未停，

转眼便衝到了城墙豁口前。

两处城墙豁口前，唐军已展开两路衝锋。

梁载温率领的平陵卫专攻左侧缺口，

兵士们腰间悬著铁蒺藜，手中或握凤嘴刀、或挺偃月刀，

刀身映著晨光，刚猛之气扑面而来；

右侧缺口则由其余唐军部队主攻，虽无平陵卫那般精锐，

却也个个悍勇，踩著满地碎石往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