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杭州外城的唐军已埋锅造饭，蒸腾的热气裹著米粥香飘满营地。

唐斌与郑彦华所部入城休整两日，早已恢復了体力，

兵士们捧著陶碗大口吞咽，甲冑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为防吴越军的铁蒺藜，不少人脚边都摆著新制的木屐，

厚重的木底能稳稳踩过尖锐的铁刺。

辰时刚过，內城方向便响起震天的號角。

唐军分南、东南、西三面列阵，十一架投石机率先轰鸣，

石弹如黑云般砸向內城城墙，昨日补好的豁口瞬间被砸得砖石飞溅，

其中一道缺口竟被拓宽至丈余。

投石机刚歇，阵前的弓箭手便上前半步，三排轮射的箭矢如密雨掠过半空，

压得城上的吴越兵缩在女墙后不敢抬头。

“冲！”

隨著唐斌一声令下，平陵卫的兵士们踩著木屐往前衝锋，

梁载温紧隨唐斌身侧；

两人同为平陵卫正副都统，此刻各领一路人马，朝著东南与南侧的缺口扑去。

兵士们举著盾牌护住头顶，踏著墙根的碎砾往缺口里冲，

刚挤进去便与迎上来的吴越兵撞个正著，

刀光剑影瞬间交织，喊杀声震得城墙都在颤。

內城之上，邵可迁正骑著马在城头奔波。

他两处的箭伤已渗出血跡，低烧烧得他视线模糊，

只能死死攥著韁绳，让亲卫牵著马在各防线间穿梭。

南侧缺口刚被唐军撕开一道口子，他便吼著调派预备队堵截；

东南方向的吴越兵快撑不住时，他又立马策马赶去，指挥迎击攀墙的唐兵。

他沙哑的声音在战场中迴荡：“守住！谁也不许退！”

可唐军的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

南侧缺口处，唐斌手持长柄铁骨朵，一骨朵砸翻吴越军的小校，身后的兵士跟著涌入；

东南方向的梁载温更是悍勇，踩著同伴的肩膀跳上城头，

凤嘴刀接连劈倒三人，硬生生在城上占了块立足地。

邵可迁刚在西侧稳住防线，又听闻南侧告急，

催著马往南赶，途中又身边两名吴越军被石弹砸中。

飞溅的鲜血溅了邵可迁满脸，他却连擦都顾不上，

只一个劲地吼著：“往南侧补人！拿滚木堵缺口！”

城內的吴越皇宫里，气氛却透著压抑。

钱俶捧著元德昭草擬的合约，指尖微微发颤；

合约上的条款刺眼：割让吴地、赔付军费，还要送弟弟入金陵为质。

元德昭立在一旁，望著窗外传来的喊杀声，沉声道：

“陛下，若今日內城守不住，再想谈和怕是难了。”

钱俶望著降表上的墨跡，迟迟没有落笔，只盯著窗外的烟尘，

心里在赌：赌邵可迁能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几乎是內城开战的同时，外城之外的吴越援军也发起了猛攻。

钱文奉与吴程骑著马立在阵前，身后的兵士推著三架衝车一齐往前，

十数架床子弩再次被架起，弩箭依旧是手臂长短的铁製刃，被兵士们合力拉满弓弦。

“放弩！”吴程一声令下。

弩箭呼啸著钉在外城墙上，

箭杆深深扎入砖石，尾端的麻绳绷得笔直。

紧接著，扛著柔云梯的兵士率先衝锋，身后的衝车跟著往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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