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扰了六哥歇息。”李从善挠了挠头，脸上带著点赧然，

顿了顿才鼓起勇气道，“六哥此番南征，平定吴越边患，

又得封吴王、辖制中吴府，实在让小弟钦佩。

只是小弟在京中做这閒散皇子，日日无所事事

，瞧著六哥建功立业，也有些跃跃欲试。

听闻中吴府辖下有诸多州县，不知六哥能否容小弟在帐下谋个差事？

哪怕只是跑跑腿、办些杂事，也比在京中虚度光阴强。”

孙策闻言心中一喜；他此次回京，本就有招揽心腹、经营封地的打算，

李从善是皇室宗亲，为人宽厚，恰好是安抚地方的合適人选。

他沉吟片刻，问道：“中吴府新定，地方上多有流民，

世族豪绅也需安抚，更要打理军属与百姓的关係，琐事繁杂。

且不比京中安逸，你若去了，怕是要吃苦头。

给你个县令之职，管辖一县民生，你愿意吗？”

“愿意！自然愿意！”李从善眼睛瞬时亮了，

语气急切又郑重，“只要能做事，能做点什么，些许辛苦算得了什么？总比在京中混日子强。”

孙策见他这般模样，忍不住笑了：“既如此，你便先去吴县任职。

到任后先清查户籍、安抚流民，若遇难题，可持我的手諭去寻刘司马相助。”

李从善连连点头应下，又想起一事：“父皇母后那边，小弟亲自去稟明便是，六哥不必费心。”

孙策頷首应允，望著李从善兴冲冲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思忖；

这位七弟虽暂无显见的才干，却胜在品性纯良、

待人宽厚，断不会做出欺压百姓的荒唐事。

如今让他在地方上歷练，既能为自己稳固封地根基，

也能让他避开京城的储位纷爭，倒是一举两得。

送走兴冲冲的李从善后，午膳的膳食已布上案几。

周娥皇亲手为孙策盛了碗粟米粥，指尖递碗时，

不经意触到他的指腹，又像往常般轻轻收回；

自孙策上次以劳军为名、私自率兵北上，

这几个月来，他待她虽仍温和，却总隔著层若有似无的距离，

再无往日少年夫妻间的亲昵。直到这几日他从江南归来，

眉眼间的疏离才渐渐淡去，偶有对视时的温软，倒让她恍惚想起二人初婚时的模样。

正出神间，忽听孙策开口，语气带著几分不自然的迟疑：

“今日去见谭峭道长，他说我这一路征战，杀伐过重，

需在观中打场斋醮，祈愿消弭戾气，方能安守心神。”

周娥皇端著汤勺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浅疑；

她虽不精道法，却也知晓“斋醮”是道家祈福之仪，

只是“杀伐戾气”的说法，倒更像佛家言语。

可抬眼瞧见孙策眉宇间的凝重，那点疑问终究没宣之於口，只温声应道：

“道长既有此嘱，必是为殿下著想，臣妾听殿下的。”

“我想著明日便去玄洞观，”孙策避开她的目光，指尖轻轻叩著案沿，

“王妃若身子无碍，不如与我同去？咱们一同为苍生祈福，也算是尽份好生之德。”

这话让周娥皇的心瞬时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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